她也不知道小妹熬到幾點,不過看小妹這會兒還在睡,恐怕這姑娘得到凌晨一兩點才睡過去。
今天又下雪了,她一從被窩里出來,背上便涼嗖嗖的,那冰冷的空氣能瞬間把背部溫度冷卻下來。
宋禾趕緊哆嗦著身子把床尾的衣服給自己套上,又拿出一雙嶄新的棉鞋穿上。
這個棉鞋是姑姑給她做的,大娃三個孩子也有一雙。
鞋子就像后世的雪地靴一樣,直接把腳踝上一分米的地方都給牢牢包住,暖和極了。
宋禾穿戴整齊后就把小妹給搖醒,然后推開門,一股冰冷的空氣就撲面而來。
廚房里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原來是大娃和米寶都起床了。
宋禾早晨半睡半醒時就聽到了外頭有動靜,像是有人在廚房里頭忙活,如今一看果然是這哥倆兒。
這哥倆兒估計也睡不著,宋禾總覺得5點多時就聽到了他們開門的聲音。
“你們這是在做啥呢”宋禾探個頭好奇問,鼻子嗅了嗅,聞著真的香得很。
大娃身上系著一個圍裙,那手凍得紅通通的,還在揉著面團。
“做蔥餅呢。”米寶說道。
大娃在揉面團,米寶就在調餡料。
幾個孩子前段時間不知道從哪里搞了一個爐子,這個爐子既可以烤火,又可以烤餅,
蔥餅是宋禾愛吃的一種餅,外皮酥脆,里頭是蔥和小粒的肥肉,甜香甜香的,極為好吃。除了制作過程比較麻煩外沒啥缺點。
宋禾叮囑“多做一些,咱們坐班車去得大半天的時間。”
大娃和米寶除了做餅外,又蒸了一籠的包子,砂鍋中還熬著白米粥。
等宋寧玉和強子姑父來了后,六人就把白米粥與包子分了吃,吃完后便提著行李往汽車站走去。
強子姑父手上還拿著最后一個大包子,他剛剛對大娃的手藝連聲稱贊,甚至覺得大娃的廚藝已經比得上國營飯店的廚師了。
他長長嘆聲氣“哎,也就是現在這個世道不能做買賣,要不像大娃這種手藝,支個攤子都能養活一家老小。”
大娃被姑父夸得心情都好了許多,只是強子姑父嘴巴念念叨叨的,一旁有些心煩意亂的宋寧玉恨不得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要說大娃幾人近鄉情更切,其實宋寧玉更是這樣。
她都多少年沒回去了,如今還真有點不敢踏上回家的班車。
回到宋家莊,總共得轉三次班車。
一次是從平和縣到達安省與河省的交匯處,也就是當初宋禾他們四人逃荒時路過的石門縣。
宋禾坐在班車上,透過窗戶往外看去,不禁想起石門縣那個小小的后山村。
十幾年過去了,后山村的人在最困難的時期給了他們隊伍里的人幾塊紅薯一條活路,又盡最大力去招待他們,這事兒宋禾記得很緊。
班車十分擁擠,宋禾她們幾個人多,又有強子姑父在前頭開路,她們這才能搶到位置,雖然這個位置在最后一排。
然而最后一排五個位置足足坐了九個人
小妹基本上都是坐在宋禾腿上,還有一個小男孩是坐在強子姑父腿上。小男孩的爹就坐在一旁,他爹腿上坐著他媽。
那對夫妻十分不好意思,連忙跟強子道歉。
強子笑著掂量了這男孩子兩下,擺擺手道“不礙事,都沒我兒子重。我們鄉下人,干慣了農活這點重量真不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