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這群人都懶得理她了,自討沒趣的眾人往前面走,而葉音則是倏然抬頭,朝遠處水邊的長亭看去。
那人冠帶齊整,一身玄衣,唇畔含笑,一手挑著飄簾,看到葉音看到他,眼神也絲毫不躲避,反而感興趣地挑起眉。
其身后,幾個同樣俊俏,卻各有特色的皇子則是含笑地和玄衣男子說了什么。
玄衣男子慢慢放下飄簾。
幾人身影瞬間模糊在一片湖水長柳的畫卷里,葉音至此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她成功地將幾個人同記憶對上。那個掀開簾子偷偷觀察貴女們的是太子,其身后幾人依次是三皇子、四皇子,而五皇子也是在外帶兵,這次沒有回來。
有聲音在另一個方向傳來。
葉音腳步一轉,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隊伍,只見
兩個穿著嶄新宮裝的公公,一個笑著挽著拂塵道,“動作快點沒吃飯啊”
另一個則是踢了踢青年的后腿,哼笑道,“要不我幫你一下”
青年一身青衣很是狼狽,水漬泥漬皺巴巴地堆疊在衣角,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瓷白的皮膚仿佛一捏就碎,瘦弱的兩條胳膊拎著水桶,手背青筋暴起,走得踉踉蹌蹌。
而就算這樣,他們仍舊不肯放過青年,一個嘴角掛著譏笑,懶洋洋地一腳踢上水桶,直踢得水面晃蕩了一下,慢悠悠道,“跟你說話呢六皇子”
“聾了是吧”
“嘖,六皇子什么六皇子,不過是個棄子罷了,不然能被夙離國老皇帝送過來當質子嗎”
“也對,聽說被灌了藥,一點重物都提不動,看現在,估計嗓子也被毒啞了吧”
“沒意思真的是沒意思那我們不是在欺負一個廢人嗎”
“哈哈哈廢物質子”
任由他們怎么說話,對方都不為所動,一個人無趣地嘁了一聲,拉了拉另一個人,“走吧,別誤了宮宴。”
“也是,”另一個想了想,啐了一口,嫌棄道,“好沒意思。”
“他一個連宮宴都不允許被參加的人,你想有啥意思,走了,你想想等會兒的獎賞”
“走吧。”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而后走了一段路后,一個人皺眉懷疑道,“小平子,你有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的”
小平子摸摸手臂,縮縮脖子,往周圍慢慢看了一眼,低聲道,“不要嚇唬我小麻子,子不語怪力亂神你這是怪力亂、啊”
他不經意轉頭,一下子大叫出聲。
自己的伙伴小麻子面色驚恐,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他的脖子上正抵著一把匕首,刀鋒凌厲,冷光乍現。
他身后,一個人慢條斯理地抬起眼皮,朝臉色蒼白的小平子微笑,“你說亂什么”
小平子撲通一聲跪下來,顫巍巍地行禮,“長清、長清郡主,您這是”
天地可鑒,他真的沒有惹到這位活祖宗,也沒這個膽量惹她啊
葉音收了手,把人往身前一推,匕首在手間把玩了一會兒,而后抬眼道,“扇自己。”
“啊”
“什么啊”葉音眸光一沉,“難不成要本郡主自己來”
“不敢不敢”兩人跪在地上扇起了自己,葉音卻懶洋洋道,“沒吃飯啊”
小麻子一時覺得有點熟悉,但沒太在意。兩個人頓了頓,咬牙又加重了力氣,這回臉漸漸腫了起來,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見這祖宗叫停。
兩人在心里叫苦不迭,面上越發痛苦。
終于,葉音大發慈悲道,“停吧。”兩人已然是一邊紅腫。
小平子松一口氣,又卡在喉嚨里被提起來,因為他們聽到祖宗說,“現在互相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