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離怨的冷臉里,丟下筷子,一言不發地飄走了。
那筷子在空中飄了一息,而后筷身靈光漸弱,最后倏然掉落,砸在木桌的白碗邊緣,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離怨眼眸淡淡,無動于衷地看著,甚至怕砸到自己的牛肉,往一邊移了移。
暗盒以南,有一座樸實無華的水城。
這里的居民依傍水,靠水維生,而離怨的下一個擊殺對象,就藏在這座城池里。
無需費什么周章就找到了那個隱姓埋名、改頭換臉的屠夫,他的妻子扯著離怨垂落的衣擺在嗚咽哭泣,屋內傳來小兒害怕的哭聲。
而他要殺的人此刻眼含淚光,面露不忍道,“我知道我難逃一死,但是能不能,請求你,予我妻兒一條性命,他們是無辜的”
離怨眼眸淡淡地點頭,“這是自然。”
他劍鞘點在女子脖頸后,女子便軟倒在地,離怨出劍,寒芒閃過,紅光漫天。
不過都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他的劍法,過去便是少有人敵,如今到了下界,自然更加無敵。
他漫不經心地從倒下的人影旁走過,手里握著他的劍,余光從被關上的屋子淡淡掃過,打算前往下一個地方。
不知道為什么。
他卻是腳步頓了一頓,在路過暗河的時候,比往常走得都要慢些。
離怨尋了一處樹梢當做晚上的休息之地。
夜幕降臨,離怨閉上眼,才瞇上一息的時候,卻是倏然睜開眼,風從他凌冽的眉眼間路過。
他驟然握緊劍柄,目光從面前寂靜的樹林存存掠過,聲音玉石般的冰涼,“魄。”
沒有人回應。
離怨瞬間冷下眉眼,他凝神細察了一會兒,發覺對方并不在這后,眼神卻是更加沉郁。
原來一切都不過是他的幻覺。
這回那個自稱是他善念的魂魄,卻是沒有跟上來。
對方或許是自從客棧他說出那句話后便真的被氣走了。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不知道為什么,離怨的眉心卻是一直沒有舒展開。
他一路來到了水城,本來是追著仇敵而去的,誰知心念一轉,在拐角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就是這一晃神的功夫,對方便已然從他的視線里消失不見,尋不到蹤跡。
罷了,左右是把人跟丟了。
離怨索性腳步一轉,身姿清逸地落于街角的小木筏上。
木筏連著水面掀起細微的響動,輕得幾不可查。
離怨收了劍,而后垂眸看向木筏上的兩個人。
一個長相猥瑣、目光渾濁的中年人,一個點頭哈腰扇風的青年仆人,還有那個如同砧板魚肉的少女
被束縛了雙手雙腳,像是魚兒一般在木筏上掙扎不休。
她對上他俯下來的目光也是不由得一驚。
瞬間掙扎的動作便停了下來。
于是,那水潤潤的眼和掙扎間微微掀起的腰身,便映入眼簾。
離怨幾不可察地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