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怨似乎就此默許了她的跟從。
葉音認為這或許是因為他被自己跟習慣了的緣故。
少女又恢復了往日的精神氣,在神的身邊嘰嘰喳喳,絲毫不畏懼他手中斷鐵如泥的冷劍。
她再偷偷地救人的時候,對方居然也只是斜她一眼,而后若無其事地踏步走了過去。
少女一愣。
這是
同意的意思
葉音查看了一下進度,進度條緩慢地停在十一。
像是一個壞掉的機器。
她沮喪地嘆了口氣,隨后樂觀地想。
左不過是進度慢些,現在有所改變已然是極大的進步了。
她這樣想著,便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他從這樣的困局里走出來。
這并不是件容易事。
但是少女同樣也不是輕易放棄之人。
她在多次勸說無果之后,索性退一步,同離怨道,“往后你只殺該殺之人好不好”
她這些天,雖說是救了那些人,但只要離怨想,他隨時可以殺個回馬槍。
讓她措手不及。
離怨聞言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似乎在問憑什么
少女咬咬牙,“你要是答應我,我就可以助你重返天界戰神之位”
淡漠的青年手將舉到唇邊的酒放了下來,平淡地道,“不需要。”
葉音覷著他看不出情緒的神色,挫敗地嘆氣,余光卻是不經意地看到桌上還在搖晃的酒液,她心下頓時安定,指著酒杯挑眉道,“你想。”
若非是看到這蛛絲馬跡,或許她真的要被這家伙的平靜冷漠給騙了過去。
他分明是在意的
離怨余光淡淡掃過。
他沉默片刻后開口,“我回不去了。”
葉音聞言一怔,還未品味過來他這話里稍微顯露出的一點痕跡,卻是下一瞬便眼睜睜看著對方起身,走到了庭院。
雨停風歇。
只有一點白影,在院內舞動,長劍如虹,未曾停歇。
屋內,少女盯著那開始爬滿裂紋的酒杯。
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
不過一瞬。
那酒杯便在她的眼前破裂飛濺。
就像那一年,眾人景仰的天界戰神,隕落墮凡。
三十萬天兵,緩緩將中心再站不起來的昔日戰神包圍。
天帝從天際現身顯露,金冕之下,是無情又憐憫的眉眼。
聲音悠揚沉遠,直達九階之下的人。
“離怨”
“還不認錯”
那半跪著的人撐著劍緩緩起身,卻是于半道上又垂落了回去。
他穿著已然被鮮血浸染,看不出原來風采的白衣戰袍,緩緩抬起手,擦了擦唇邊的血跡。
冷冷一笑。
“天道無情,不問是非對錯,就要定我的罪。”
“敢問天帝,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大膽”
與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他被威壓掀翻,胸口氣血翻涌發出的一聲悶哼。
天帝冷了眉眼,緩緩道,“你同北海四公主,謀害龍太子一事,如今已是三界皆知,你還問我你有何罪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倏然釋力,聲音遠傳九天。
“傳令下去,戰神離怨死不悔改,奪戰神之榮,剝神釋骨,貶入凡塵,再不得重返天界”
紅色。
是漫天蓋地的紅色。
是落了一場血雨。
向夏覺醒神識的第一天。
卻是不知為何自己從本體里被推離。
眼睜睜看著她的主人,從一望無際的天界,縱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