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忽然問“上頭的人是誰”
“上頭”溫煦目光悠悠，盯著遠處黑成一團的樹林，話音雜著微不可察的恨意“那是，一群，狗、雜、碎。”
“那”
“解決掉他們，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盛景聲音聽來像是小孩子的童語，天真又簡單。
聞言，溫煦面色僵了一瞬，隨后笑得更開了，他眼睛擠成一條細縫，“小孩兒，理是這個理兒。不過，沒那么簡單的。”
“我會出去的。”
盛景活動著僵硬酸痛的脖頸，望了一眼霧蒙蒙的半月。
總有一天，霧會散去，明月綻亮。
他會見到，他想的人。
黏上臟污的手指觸到褲兜邊緣，盛景動作頓了頓，順著下滑直接觸上布料，輕輕摩挲著放于其中的照片。
他記得，頭一張的右邊位置是嬌笑如花的小鬼。
幽暗光線中，溫煦看清了少年眼中一往無前的堅定，引得他的心莫名顫動一下，生出一絲荒唐念頭。
或許眼前這個少年，會是止寧中學的轉機
溫煦默了默，起身伸出一只手“認識一下吧，我叫溫煦，溫和煦暖的溫煦。”
盛景攤開手掌，斂眸看了眼手上的凝干的灰塵血跡，沒有伸過去。他唇角似有若無勾了勾，帶了零星笑意“盛景，愿得見世間盛景。”
“好名字”
溫煦笑了聲，手直接覆上盛景的掌心，交握一下又松開。
兄弟間的交禮。
溫煦抖了抖皮衣，道“行了，我們走吧，帶你去校醫室看看。”
“”盛景視線從地上幾人掠過，“他們”
“哦，不用管他們。”
“我看過了，問題不嚴重，”溫煦目光黏著盛景轉了一圈，說“你這一抗四，受的傷應該不輕。”
地上四人“”溫哥，我們就這樣失寵了
溫煦拍拍盛景肩膀，“走吧，他們我會叫人處理的。”
到了校醫室，溫煦輕車熟路的打開燈。
熾白光線照亮空無一人、陳列簡潔的空間，只擺放有幾張小床，還有幾柜子滿當的藥品。
“你先隨便躺上吧，我去給你找藥。”
溫煦沖跟在身后的盛景說了一句，彎著腰去藥柜下層翻找著。
皮衣反出的碎光在盛景眼底晃著，他隨意在最近的一張床靠坐下，望著溫煦起伏的身影，忽然道“你和他們不一樣。”
溫煦身形頓了一下，拿著藥轉身，笑道“沒什么不一樣的，你把衣服撩起來，我給你看看傷。”
盛景薄唇抿了下，一時間沒有動作。
“怎么，不相信我的技術”
“沒。”
盛景遲疑半刻，撩起大半t恤。
“嘶”
看清情況，饒是見過大大小小傷勢的溫煦，也不由輕吸一口氣。
少年清瘦的骨架上青青紫紫縱橫交錯，幾欲不漏空隙色塊拼接，入目駭人不已。
“你這不僅是今晚的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