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分家,一定不能分
“都說混賬話”
崔老漢猛地一拍桌子,放在崔大強面前的飯碗都跳了起來,崔大強嚇了一跳,只見崔老漢一張臉全黑了,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家里欠著大筆銀子,你們怎么還有心思鬧騰鬧騰夠了沒不吃飯都給我出去”
崔老漢虎目里射出兩道銳利的光來,在李婆子、陳氏、崔大強、崔山子身上回來瞪了一圈。
李婆子還有些不依不饒,又被一家之主的崔老漢一記虎目瞪了一眼后,哼了一聲,把臉扭向了一邊。
陳氏被公爹嚇一跳,說起“銀子”,一時氣短,大氣不敢出,緊緊端起碗,低垂著頭不作聲。
其實,分家崔老漢從未想過
他也是忐忑不安許久,自己答應了趙氏他爹,借銀子的條件之一,就是“分家”。一直不想提起,想著糊弄一日是一日。等磨著時間找個理由瑭塞,在讓老二家的回去勸說親家。
崔山子才不怕崔老漢,答應的事一直拖著,連個話頭都沒說起過,可不能糊弄了,站起直接了當的分家二字說出來
“對,過不了,那就分家,各管各的。”
他崔山子不提這茬還好,眼下明目張膽的說”分家“。
李婆子剛歇下的怒氣,這股氣一個上翻把李婆子又氣得一個仰倒,趙家仗著有錢了不起,借個銀兩還管我們崔家的家事,把小兒子都拐到她趙家去了,立時嘴里的唾沫星子噴的滿天飛。
“我還沒死呢,老頭子還沒死呢。就掂記著崔家的幾畝地。誰敢分家不分”
“好你個趙氏,仗著家有幾個臭錢,進了門子,天天擺著臭臉子給誰看”
“遭心的玩意兒,一直竄著山子,就差改姓趙了不孝不敬的玩意兒”
趙氏強忍著眼淚在眼框打轉,倔強的哄著孩子。
分,她趙氏還就是分定了明天就找爹過來
崔山子不樂意了,在崔山子眼里,趙氏那那都好,看著爹磨饑樣,磨出事來了吧。
“爹,你可不能讓娘敗壞我媳婦的名聲。反正娘眼里就大哥一人,我們都是多余的。”
崔老漢又是一個大眼瞪過去,死婆子,凈壞著事,見李婆子知覺的不作聲。才收回目光,視線從飯桌上的三個兒子、一眾孫子臉上掃了一圈后,嘆了一口氣,出聲道
“山子,那是你親娘,你還不知道尿性,那壞在一張嘴上。從小到大,不都掏心掏肺的對你。”
崔山子不為所動,當初自己想進學堂,李婆子想盡招,用點吃的哄著騙著自己說不愛念書,她真正待好的就“大哥”一人,在不擠還有梅花,自己算那個牌面上的。
天天蘿卜干菜,嘴里都淡出鳥了,媳婦有銀子也不敢使,分了家最好。
而且岳夫可說了,自己家浩才是個讀書的料,要早早的送學堂,定是比大房的浩才還要出息。
“我們家浩才翻了年八歲了,當時宏才可是八歲啟的蒙,照我們家這光景,明年還有銀子送我們浩才入學堂嗎這好好的日子被大哥給拖累的,分了家最好,我們想著辦法送浩才。
我們不求我家浩才多能耐考學,就盼著識些字,將來也好在縣里謀份事。
難道爹娘,有銀子送我家浩才進學堂”
屋里的氣氛,陡然就變得沉悶而僵硬下來,每個人都低垂下頭不敢吱聲。
“那有錢送學堂,你個死山子”
崔老漢一個厲色過去,李婆子趕緊閉嘴。
浩才入學堂
崔老漢陷入深思,如果白芷那死丫頭不回來,自己家是沒能耐在送一個入學堂。山子雖說是個吊兒郎當,敢這么說,那定是親家給的承諾。
一旁少安露著羨慕的眼色,直勾勾的看著三叔,堂哥和堂弟都能入學堂識字念書,自己
李婆子眼神亂瞄,正巧捕捉到少安羨慕的眼色望著三房,眼里閃過尖銳的神色,沖著罵道
“下作的東西,看什么看,人家有能耐的外公送學堂,你們沈家,都窮的揭不開鍋。”
少安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低頭不言不語,沈氏抹淚。
“分家“種下一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