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畫了許久,直到樓上傳來走動的聲音,李識博炸炸呼呼說自己煉氣九層了,又急急忙忙喊著師父。
宋溪這才停下手中動作,她閉著眼睛緩緩躺到在地,長長出了一口氣。
她四肢攤開,徹底放開自己的聽覺。
天亮了,屋外響起嘰嘰喳喳的鳥叫,清脆又婉轉。今日有風,細細的微風穿過院子里的紫藤花林,細碎的紫藤花葉簌簌作響,紛紛揚揚的落花掉下來,沙沙沙,像下起了一場小雨。
草坪上的小草抽芽生長,有不知名的小蟲從草根處爬過,葉尖小小的露珠啪嗒一聲墜下。
樓上人在奔跑,尋找著她的蹤跡,咚咚咚的腳步聲將地板都震得微微顫動。
再遠一些,便是路上的行人,有人溫和地互相道早安,有人在大聲寒暄,還有人正小聲談著公事。
飛車啟動的聲音嗡嗡響,環衛車從道路上駛過,澆了路邊的防護林滿身水。
更深處的,是植物的根系在土壤中蔓延,是公園里湖中冒出的咕嚕咕嚕的小氣泡,是每一片樹葉在風中摩擦著彼此,是地底不知何處傳來的水流叮咚。
這無數的聲音,是大自然的生機,是人世的煙火,是萬物的欣欣向榮。
這聲音宋溪聽過無數次,她不斷找尋著,找尋著,有沒有與那陣樂曲相似的聲音
令她失望的是,沒有。
翻遍所有自然之聲,她沒找到任何與那一小段樂曲相合的點。
可為什么,會那么熟悉
除了自然之聲,她還聽過什么聲音呢
對,對了
她曾在星艦之上,穿過蟲洞時,聽到了那亙古厚重的“宇宙之聲”
宋溪驀然睜開雙眼,眼底劃過一絲恍然,以及深切的喜悅。
她怎么會忘
滿打滿算起來,來學校還不到一個月,以修士的記憶,按理說,她絕不會將此事忘卻。
然而事實上,她就是怎么也想不起來。
好比老天在宋溪眼前遮了一塊布,若她最后沒有回憶起來,只會慢慢把那宇宙之聲遺忘。
這是天道規律,越靠近核心的東西,越難以獲得。
如今一朝扯開布,曾經的記憶也越來越清晰,宋溪一一對比,驚訝地發現,畫符時響在耳畔的樂聲,便是那宇宙之聲的一個小小片段。
十分微小的,只有一兩個音符的片段。
她心底漸漸浮現一個猜想,或許那宇宙之聲,并不是宇宙的聲音。
而是空間之聲
所以當進入蟲洞那一刻,她才聽到了這樂曲。畫下儲物符文時,由于有空間形成,所以才傳來一縷空間之聲的片段。
至于為什么之前不曾發覺,那是因為從前的宋溪從未進入過宇宙蟲洞,更因為靈氣匱乏沒有畫成過一張儲物符。
一個世界形成需要的基點什么即便是小孩子也知道答案。
世界之基,乃空間和時間。
空間之道,乃大道之根本。
而她,此時此刻,觸及到了大道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