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還能驅除邪氣,防止傷口感染,在包扎之前噴一些酒,更有好處。”林嶼還記得醫學上認為傷口感染是邪氣入侵,又補充了一句。
聽說酒有這么多好處,其余的傷者家屬紛紛討要米酒給自家人,大夫苦笑兩聲“我這總共也就剩下兩壇米酒,全給你們分了,剩下的我也無能為力。”
“已經足夠了,您就是活菩薩啊”傷者家屬紛紛道謝扣頭,一時間屋子里全是感謝聲。
可活菩薩不是真菩薩,買藥也要花錢的,大夫苦笑連連,又檢查了屋里的傷者,只要熱度不繼續上升,至少這些人的病是保住了。
但或許對傷者來說,命保住了才是麻煩事,一個不能繼續做活,還需要分人照顧的人丁,能活活的拖垮一個家庭。
醫者仁心,大夫只能先把這些話咽下去。
在熬藥房魂不守舍待了一個時辰,周氏重新過來,看著被照顧妥當的趙先見,替換林嶼讓他們先去吃東西,林嶼帶著孩子吃過后,周氏總算從腦子里扒拉出條理,問他們是怎么過來的。
當時事發突然,她們慌慌張張的把人送醫,連之前約定好的日子也忘到腦后,也幸好林嶼沒有傻等,順著信件地址找了過來。
這一晃眼,兩年多就過去,周氏現在仔細端詳,恍惚覺得,五官變了,身高變了,十幾歲的孩子竟然有了大人模樣,剛才在病房里說話有條有理,安排的妥妥當當,竟然是說不出的可靠,也是,小嶼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再也主意的孩子也是孩子,現在看著,黑了也瘦了,肯定是吃了苦頭,日子過的不好,再想想自己當初走投無路,一個可信的人都沒有,不得不把幼子托付給大兒子,當時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啊。
心里的酸楚一個勁往外冒,越想越是過不去那個坎,她這個親娘做的太失敗,眼淚再一次撲簌簌的落下來,剛張嘴喊了一個字,就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她只能伸出手來,把人摟進懷里,緊緊的抱著。
林嶼一個不防被抱個正著,他個頭如今比周氏還高,早就不是撒嬌賣萌在母親懷里討趣的年紀,現在多尷尬他正要掙脫,感受到肩膀上濕濕的痕跡,又不得不把聲音放軟,“我好好的呢娘,現在不是又看到我了嗎”
周氏埋頭哭了一會,心里愁緒稍解,這才抬起頭來,“黑了瘦了,也長高了,還說沒吃苦”
黑了林嶼空出一只手來摸臉,他還沒照過鏡子,突然想了起來,他在臉上涂過黑粉吶腳底下還穿了增高鞋墊就是想裝成成年人,免得路上被人當成軟柿子捏了。
一路上又是擦汗又是抹淚的,不知道糊成什么樣子。
他這么一說,周氏被他弄懵了,眼巴巴的瞧著他打了一盆水,然后把四個孩子都喊了出來,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來,倒在帕子上好好的擦洗干凈,露出本來模樣。
孩子們乖乖仰著臉,挨個挨個的把黑粉擦掉,掏出增高鞋墊還有胳膊肚腹上面裹的布條,一下子從剛才看起來的十二三,重新恢復到該有的年紀,各個都是白嫩乖巧的。
楊姨娘跟易姨娘瞧著,就跟大變活人一樣,從小泥猴變成了瓷娃娃。
周氏左瞧右看,張目結舌,實在不知道這是在搞什么。
為了路上安全唄,第一次出遠門,林嶼對褚州治安情況也不清楚,越不起眼越好,也避免一些危險,他看孩子們都扒著親娘不想放手,就讓他們各自跟親娘帶著,說說悄悄話,他跟周氏也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