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這才想起昨天,隔壁嬸子讓自己兒子阿遠給他們帶路,結果到了醫館一陣慌亂后,把人家撂在一邊,后來沒看到人,今天也該問問是不是回來了。
幸好阿遠是看著他們忙亂,自己慢慢走回來的。林嶼又送了一盒點心當做賠禮,謝過他帶路的恩情,阿遠性子很是害羞,接過點心揮揮手跑掉了。
看起來人不壞的樣子,林嶼想起之前在甘泉村人人沉默的樣子,種種疑竇浮上心頭。
他也知道甘泉村住的人口,一多半都是流放過來的,但生活不論成了什么樣子總要過的,好不好都是自己的,怎么還有甘于糜爛的呢
“小嶼,你來看看被子夠不夠長會不會蓋不著腳”周氏喊他。
“哎,來了被子不夠長就先蓋棉襖,我帶了兩件襖子過來。”林嶼一邊回答一邊進屋。
條件簡陋,更沒有多余的被蓋,都是去別家借了過來的,周氏正在努力擦洗著,還是一股子霉味。
“干脆洗了吧晚上先蓋內膽,明天也該干透了。”
“你不嫌棄就好,實在沒有多的被子。”周氏尷尬的很。
“嫌棄什么呀一家兄弟誰出門誰穿褲子的事,我又不是沒見過。”難道過了幾天好日子,就把以前都忘了林嶼從來不怎么想。
“娘你先過來,我跟你商量點事。”林嶼拍拍椅子,“過來吧。”
周氏依言,林嶼組織著語言“那個,趙叔叔的事情,您是如何打算的還治不治”
一說這個,周氏再次愁上心頭,“治不治的好,是一回事,治不治的起,又是另外一回事。兩回事加在一起,哪里是我能做主的還不是聽天由命了。”
這就天災,挨在誰頭上誰倒霉。
林嶼從脖子上取下紅繩串著的布袋子,倒出里面的銀票,又把四個孩子喊了進來,讓他們把脖子上掛的袋子統統取下去,一共五個袋子,里面裝著五百兩的銀票。
“這錢你拿著吧,拿去請個好大夫。”林嶼一股腦的塞到周氏懷里。
周氏拿起一看,竟然是銀票金額還不小,加起來五百兩妥妥的一筆巨款。這讓她怎么敢收拿著都燙手。
她連忙就要塞回去,林嶼阻止了她的行動,“娘你先聽我說完。當初你走的時候,還給我置辦了八畝水田,說是你出的錢,趙叔叔肯定也沒少出力,咱們家什么家底子我還不知道嗎現在他重傷,我也該回報一二,先治傷要緊,難道還要為了一時的面子,落下一輩子的病根”
周氏訕訕的,“可是這也太多了,你一下子拿出來不是掏空家里嗎”
“那倒沒有,我跟三叔家還有春霞姐都在合伙做生意,每個月都有進賬的。”更別說其他的,只
要高端絹花賣得好,一筆訂單就賺回來了。五百兩雖然很多,但是也不算太難。
周氏拿著銀票猶豫不決,反而是楚楚上前大膽撒嬌,“您就收著吧,收著吧,先辦要緊事,就當是借的,以后我還給大哥還不行嗎”
那得還到什么時候去周氏摸了摸楚楚的頭發,這孩子,以前就愛撒嬌的很,現在功力越發深厚了,一說起話來抵抗不住。
“那我就先收下了,如果有用不完的,我再退還給你。”
“以后再說唄。”林嶼擺手。
治傷要緊,周氏也就不繼續推辭了,這時林嶼也能問出心里的問題,“娘,為什么我們一說要來甘泉村,車夫眼神都古怪的很”
周氏這才解釋著“因為甘泉村內住的人,都是“異戶”,是犯了重罪的人,生生世世都被圈在此地,生下的后代依舊是“異戶”,遇赦不赦。”
林嶼一下子就聽懂了,倒吸著冷氣,難怪啊難怪。不管怎么撲騰或者上進,一點用處都沒有,可不是失去生活的勇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