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逐漸進入平凡的日常中,白天周氏她們要出門去耕種,下午歸來后負責家里的瑣事,還有空閑的時間就做些針線活補貼家中。
褚州的地質十分貧瘠,兼之地廣人稀,同樣的精心照顧,褚州只能收獲三分之二的麥子,而且一些荒無人煙的森林里,還有毒蟲出沒,瘴氣潛伏,并不適合人類居住。
但是,越過褚州邊界線,它還跟另外兩個國家領土接壤,三足鼎立,互不相讓。最后三國不得不妥協,劃分出一塊專門的地帶來作為緩沖區,被流放的人口安排到這里,一方面可以獲得更多的人力修建工事,一方面還能獲得足夠的糧草。
每個人頭到了秋季,都要交出三百斤的口糧到軍營去,按照趙家的人口算,他們需要交一千五百斤。
“現在還算不錯,荒田已經開墾出來,只要平常的照顧著就行,而且小嶼你之前還通過驛站寄了錢來,口糧交了上去。”周氏一邊揮舞鋤頭捻碎土地,一邊跟林嶼閑聊。林嶼就負責跟在后面刨開地壟溝,把白菜種子撒進里面。
林嶼不管前世今生都沒怎么干過農活,雖然有力氣,但他揮舞鋤頭的姿勢好像要跟誰干架,周氏看著更是懸心,怎么老跟腳底下那塊泥過不去生怕他一鋤頭挖到自己腳上,連忙奪過鋤頭。
“可是這日子還是太苦了,不能想個辦法做生意或者其他嗎”雇人來種,一千五百斤的口糧其實也不算太多。
周氏想敲他腦袋讓他開竅,“這里是流放地人多眼雜,誰給你捅出去,那就吃不了兜著走,養些牲畜換錢可以,大搖大擺的做生意是不是不想混了”
“既然大搖大擺做生意不行,也就是低調的做生意可以了畢竟婦人賣針線,也算生意。”林嶼停頓了一下,語氣微妙的說“把所有人都拉到這個生意中來,就不會有人敢去舉報了。”所有人結成利益共同體,就不會有人會去搗亂,除非他不想混了。
“找到這樣的生意,談何容易哎哎哎,你撒歪了。”周氏絮絮叨叨的念著,“過去一點。”
“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我還不信我沒有法子”林嶼嘴上念叨著。
周氏則是搖頭,目光落到正在排水溝旁邊的希希身上,“再說吧。”
其實只要離了甘泉村,哪怕是身無分文,林嶼都能想出法子來賺錢,奈何周氏她們的戶籍落到這里,進城出城沒問題,超過二百里就需要戶籍文牒,他就束手無策。
“娘,我不知道當初趙叔叔是怎么卷進案子里,又是怎么被判流放的,難道沒有一點法子可想嗎翻案也不行”
“我哪兒懂官場上的事情,只聽著他說,他是背了黑鍋當了替罪羊,而判案子的人現在步步高升后臺穩固,肯定不可能承認當初錯判,想翻案不容易。”周氏搖頭,“還是先把目前的日子過下去,走一步看一步。”
但林嶼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周氏在這里苦熬日子,發狠要想出辦法來。
他想,褚州雖然偏遠,但海產格外豐富,所謂靠水吃水,就是賣干貨也能賺一筆改善生活,而且動靜小,不容易被發覺。
他正在心里籌謀怎么運輸,怎么尋找買家時,楚楚獻寶一樣捧著一把泥巴過來,“大哥你看這塊泥巴好好玩”
她把腥臭的泥巴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泥巴還在微微晃動。
如果不是在村里見過更多和泥玩的孩子,周氏未必能保持這么淡定,她白白嫩嫩的女兒唉居然伸出手去抓泥還糊的指甲蓋里都是那得洗多久
“快扔了去洗手”
楚楚固執搖頭,“這個真的很好玩,不是一般的泥巴大哥快看”
林嶼伸出手指去戳了戳泥巴,并不是淤泥的手感,反而像果凍一樣,戳上去軟軟滑滑的,的確很好玩。
他勸著周氏,“孩子好奇嘛,我這就帶她去洗手。楚楚是從哪兒找到的泥巴”
“就是在排水溝旁邊,村里其他小孩給我的。”楚楚一喊,那些小孩紛紛招手。
“他們跟你玩沒事,別玩泥巴,臟不說還容易生病。”周氏已經沒脾氣了,“讓大哥帶你去洗手。”
林嶼就把楚楚牽到水溝邊,楚楚把泥巴全部捏碎,戀戀不舍的扔掉,把手放在水里泡著。林嶼則看著那幾個孩子怎么炮制泥巴的。
砸碎一些青色的小果子,砸到汁液迸裂,然后泡進提前挖好的小泥坑里,攪拌均勻,就放著不管。旁邊還有幾個已經泡好的泥坑,一挖就是一手果凍泥。
等等,果凍,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