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輕輕嘆著氣,“我知道了。”他努力展現自己的誠懇和認真,眼底透著認真的光,“就是不為了別的,我也會好好待他們。他們都是好孩子,也不會添什么麻煩,我頂多是給他們一個安穩的環境而已。”
想了想,林嶼又補充“但是,畢竟爹娘都在此處,每年我都會帶他們回來住一段時間,也該讓大家多加親近熟悉。”
“不,別回來”趙先見脫口而出,隨即覺得自己失言,掩飾著說“我是說,一來一回路途遙遠,也用不上來回的這么頻繁,過上個兩三年走一趟,也是可以的。”
“兩三年會不會有點久”林嶼聽出不對勁的地方,“難道,趙叔叔反而不想他們回來”
“怎么會呢”趙先見強笑道“我怎么會不想他們回來,只是路途辛苦,舟車勞頓,心疼而已。”
那怎么可能孩子總是親生的,忍痛送走就算了,還不許常來看望這里面必然有說不出的苦衷。林嶼坐直了身子,鄭重的說“如果趙叔叔不說清楚,我是不會答應的。要是我不清楚真、相,貿貿然過來,那不是害了他們嗎”
“趙叔叔哪怕是不方便透露具體的情形,只需告訴我到底是哪一方面的問題,我也好有所避諱。”
“唉”趙先見重重的嘆著氣,“你的聰慧,實在超出我的想象。只是憑著一句話,就能揣摩出三四分的事實。我要是瞞著你,恐怕你還更加憂心。”
他不知道該怎么組織語言,鄭重其事的強調“這事出了這間房,我是再也不認的,你沒聽過,我也沒說過,更不能亂傳,否則引了騷亂,恐怕不是你我二人能夠擔待的。”
“是,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我發誓”林嶼舉起三根手指。
趙先見終于肯吐露出他的發現,“采石場最近一年鑿取的青石量,比往年翻了一倍有余”
林嶼瞬間就讀懂了他的潛臺詞,采石場的青石巨大沉重,鑿取不易,全都是用來修建城墻,以及壕溝的,無緣無故的增加產量,背后透出唯一的信息就是,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會燃起戰火。
“那怎么行”林嶼霍的站了起來,“如果是這樣,褚州豈不是首當其沖,最先淪為戰區嗎那你們的安全又怎么辦”
“你先別急,別沖動,別沉不住氣。”趙先見苦笑著“流放之人,就是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而且還沒到最危機的時候,我只是先做最壞的打算。也是我的猜測,我只是偶爾有一次,瞧見了記錄采石量的賬本,這才知道的。”
林嶼擰起眉頭,“那這次的事故”
“事故應該是偶然,我旁敲側擊過,那一日其實有些輕微的地龍翻身,加上地穴鑿空,其實發生事故也是常有的事情。”趙先見繼續說道“而且我保證,沒有任何人知道我瞧見了賬本。”
“那就好,那就好。”
趙先見繼續說道“流防之人,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左右不過還是在褚州的境內,區別不大。而且,我說的發現只是發現,并沒有任何的根據,或許只是我的心思多,猜錯了呢或許是那些青石被運到其他地方,這才會增加產量。”
“我們都是成人,便是真的有什么變故也有反擊之力,你們吶,都還是孩子,總不能把孩子放在不安穩的地界”趙先見半開玩笑說“君子不立危墻,孩子也不立圍墻之下。”
唉林嶼被趙先見透露出來的消息,擾的心思都亂了,他勉強點頭,也不知道是安慰趙先見還是安慰自己“是了,就算增加采石量也未必能說明什么,也許真的是想岔了。”
“是啊是啊。”趙先見重新露出笑意來,輕聲安慰著。
兩人都岔開了這個話題,趙先見想起另外一樁事來,他要來一張白紙,刷刷幾筆的寫下一些人名和地址,推給林嶼。
“這些人都是我的至交好友,交情十分的可靠,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難,去找他們求助也可。稍后我也會修書一封,告知他們。”趙先見自嘲的笑“只是他們,本身也不在什么高位,閑云野鶴自由瀟灑,能幫手的地方不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