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遠遠的就看到涼亭里坐著一個貴婦人,穿了一身利落的男裝,烏發只用簪子挽起,周身收拾的干凈清爽,卻不會讓人認錯她的性別。
他遲疑著問“這位夫人是怎么稱呼”
夫人站起來微微拱手“夫家姓蔡,便稱呼我蔡夫人即可。”
“蔡夫人安好。”林嶼學著她的樣子拱手行禮,兩人分賓客落座,蔡夫人就執起旁邊的紅泥小茶壺,倒出熱茶推到林嶼面前。
一股混合的香氣撲進林嶼鼻子里,他微微皺眉,有錢人待客就烹煮這種茶湯,茶葉加上各色香料,香料越金貴越顯示主人的重視,可味道也忒怪了
還不如清茶好喝
林嶼喝了一口,麻了。
為什么要放花椒
對面的蔡夫人瞧出林嶼的遲疑,噗嗤一笑“喝不慣”
林嶼果斷點頭。
“那就不喝這個。”蔡夫人伸手換掉茶湯,換成清水“時人附庸風雅,流行模仿貴族的生活方式,再難喝也要咽下去,還要對味道贊不絕口,小郎君倒是個痛快人。”
不痛快難道給自己的嘴巴找不自在林嶼只笑“別人是別人,我是我。難道流行就一定是好的有人喜紅衣,有人愛白裳,但最終的目的還是包裹身體保暖,顏色根本不重要。”
他就是喝不慣茶湯,怎么滴
蔡夫人不由得又高看林嶼幾分,不隨波逐流,年紀輕輕就有主見,所以才能想出前所未有的主意吧
蔡夫人心里立刻把原先制定好的策略改變了,決定用另外一種方式。
這樣的人,用錢是打動不了的。想到這里蔡夫人勾起更坦誠的笑容“小郎君,明人不說暗話,咱們來談談銀票的事。”
終于到重點了林嶼打起精神,不答反問“那,蔡夫人想要用銀票,達成什么目的呢成為錢莊業的翹楚或者賺取巨額的金錢”
“小郎君爽快,我也爽快。我僅僅是為了掌握同行業的第一消息,順應風潮。”蔡夫人說“做生意,不進則退,從來沒有中庸之道,倘若停留在原地,就會被慢慢超越。”
林嶼仔細觀察著蔡夫人的神情,蔡夫人也刻意回望,眼神只有無比的坦誠和真實。
“財聚錢莊,是蔡家人幾代積累,才打下來的金字招牌,積累信譽需要一百年,毀滅卻只需要一個月,我是生意人,不會干這種賠本買賣。”
情義是一時的,利益才是永恒的。這筆賬她算得很清楚。
她說的直白且直接,反而讓林嶼更信任,比起畫的大餅,還是這種說辭更讓人信任。
“蔡夫人能夠保證自己不妄進,不冒動一步步按照流程來”林嶼最后問。
“可以小郎君甚至可以親自去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