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腿就跑。
她剛才還在東門看著呢,守衛分明沒什么問題,頂多是是防備緊張了些,還想著宮內應當無恙,伏完他們還沒有動手。
可是,現在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那些宦官從哪里得了政變的消息,繞過了司空府和太尉府,一把火燒到了劉郃的司徒府,想要先下手為強
那一干文士還在里頭呢,他們也真敢
她心看了眼司徒府的方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妙燒房子事小,燒人事大。
這時候伏完還沒下手,外戚清流已經聯手,放火的只能是宦官。
來不及多想了,阿楚當即轉身,連拴著的馬都顧不上了,直接開了多年不用的速度修改器,靠著兩條小短腿向司徒府跑。
盛日升起在中空,住宅區寂靜得離奇,阿楚眼睛眨也不眨,緊緊地盯著發出濃濃灰煙的那一點,幾乎要忘了呼吸。
這一幕實在是太熟悉了。就她所知道的,竇武政變被宦官提前得知,所有參與者全部被殺,親族盡受黨錮;何進欲滅宦官,事泄后宦官挾持皇帝,朝中大亂。
而現在,宦官似乎已經察覺了劉郃要對他們不利。阿楚不知道此事有何解,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司徒府里的謀士身上。
阿楚握緊了拳頭。
跑起來、
再快一點、
馬上就到了
她咬緊下唇,速度提到了最快,也不顧忌這東西的副作用了,舌尖抵住上顎,硬生生地將血腥味向喉嚨里咽。
到了
她頂著濃煙勉強剎住,飛快向司徒府奔去。
火光燭天,人聲如沸。
阿楚呼吸一窒,途中所想已經全部被拋到腦后了,心中只剩焦躁。
她吃力地推開大門,頂著滾滾濃煙,在盛午的烈烈火光里沖進去。
先北后東再北向西,她拿袖口掩住口鼻,依著記憶向荀彧的所在的那間廂房飛奔。
她想不了太多,也顧不上聚集在廳堂的劉郃陳逸等人了,忍住咳嗽,避開倒塌的房梁,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荀彧啊荀彧,不管你未來是哪一方的王佐之才,現在都不能折在這里、折在宦官的詭計下
系統立刻反應過來,在她手中塞了兩條濕手帕,心急如焚地指揮
“右邊右邊,再向右點,荀彧就在里面”
阿楚努力壓低身子,左手捏緊手帕,捂住口鼻,右手不斷撥開坍圮的建筑。
視線一片模糊,煙塵混著倒塌立柱的木屑,在火光中逼得她無路可走。她隔著濕帕輕輕咳了一聲,壓住呼吸,慢慢地匍匐向前。
長褲的膝蓋處已被蹭得烏黑,阿楚在滿眼火光里,幾乎覺得膝關節開始隱隱發痛天知道她本是沒什么痛覺的。
“”真要命。
所幸煎熬的時間不算太久,她忍著惡心又向前半行半爬了一段,終于看到了熟悉的湖藍色衣擺。
這是
阿楚又咳嗽了兩聲,提起氣跨過了燃燒的竹席,伸出右手,一把扯住那片袍角。
荀彧被灰迷了眼睛,一時難辨方向,正在屋中徘徊。陡然被人拉了一把,立刻明白了情況,盡管不知道對方是誰,還是順著力道向她靠近。
阿楚白凈的小臉早就在大火中被塵土沾滿,灰撲撲的看不真切,只是那雙翠綠的杏眼太好辨認,因此不至于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