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阿楚撲到鋪著厚厚被褥的床榻上,把披風揉成一團抱在懷里,在床上翻來覆去打了兩個滾。
高玥看她放松下來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她一邊解下身上盔甲,一邊轉頭看向阿楚
“主人很開心”
“是啊。陽翟士兵三千人,其中至少一千五是上過戰場、可用的精兵,這已經很超出我的預料了。
而且,陳佑也太大方了,說為了抗賊可讓我隨意調動他們,我現在相信他是個好官了。”
阿楚在雒陽的那些年,其他長進未必有多大,卻是見過不少次世家的貪婪嘴臉,對這些特權階級的濾鏡早就碎了個干凈。
陳佑這個等級,雖然官職不大,但也是切切實實掌握了實權的。以她對大部分靠裙帶關系上位的官員的了解,危難當頭時做做表面工夫是最基礎的,可是一旦要從他們手中拿下點什么,就費點功夫了。
眼下時局不定,糧草兵馬是最重要的東西,陳佑割讓縣兵已是不易,還連帶著倒貼了自己的私兵,這種做法,就是在寒門出身的官員中也不常見,更何況他還姓陳。也難怪阿楚稱贊他是好官。
高玥雖然不懂其中關竅,但對阿楚的結論表示贊同。她點點頭“主人說得是。陽翟附近雖然空曠,但百姓生活不算太困難。”
高玥是被宦官收養的,在改姓之前,應是見過不少民間的困苦景象的。即便是帝都附近,賤民的生活也不會好到哪里去,有秦妙的經驗在前,阿楚可以猜到她都經歷了什么。
因此,高玥說陽翟百姓生活尚可,那應當就是真的可以了。
想到這里,阿楚忽然從床上坐起來
“玥娘,明日先替我看一看班吧”
“看班”她遲疑了一下,對阿楚突然蹦出的生僻用詞有些不理解。
“嗯,就是替我坐鎮。城內有校場,你可以在那里訓練士兵,有什么情況可以和文若討論。”
高玥明白了,但她又抓住了另一個信息點“您自己呢”
“我聽陳縣令說,四日前他打退一波黃巾,到現在都無人來犯,現在還算安穩,所以想外出看一看。”
阿楚低頭摸著披風,一點一點撫平上面的褶皺,過了一會兒,又開口道“東部波才軍應該已對上了公偉朱儁將軍他們,暫時不會往西。附近的雜兵連陳佑一人都能擊退,算不上問題,玥娘和文若一定也能解決。”
“所以,您是要”她有點固執地追問。
阿楚對她有收留知遇之恩,她對此心懷感激,因此更不愿意阿楚犯險,才會多問幾句。
“玥娘不用擔心,”阿楚放下披風,站起身,走到窗邊銅鏡前,看了眼映出的人影,嘴角勾起了笑容,“我只是想看一看,陽翟是否有什么能人異士,可以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