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始終關注著另一隊軍馬動向的荀彧微微點頭高玥帶領的伏軍已埋伏到位,時機一到,便可發令進攻。
郭嘉再次走到城頭最前端,微微瞇起眼,頂著刺眼的日光,緊緊注視著那道身影。
一個人若想有所成就,不怕沒有金銀財帛、氣運機遇,只怕沒有高遠的志向與對應的資質。在這樣的時代,秦楚能夠以女子身份堂而皇之地站在這里,無論是否憑借外力,都足以證明她的鴻鵠之志。
如此看來,剩下還要印證的,就是她審時度勢、進退裁決的能力了。
他俯瞰城下,聲音嘈雜難以聽清,只看到荒野上的兩批人馬又相互叱罵了幾個回合,最終,那山賊模樣的頭目咬起牙,先沖上前去。
那姑娘單薄的身形在此襯托下,幾乎有點搖搖欲墜了。
郭嘉的右手按在城墻上,粗糲的灰石磚磨著他的微濕的掌心,壓出不太平整的紅痕。他望了又望,心知是多此一舉,還是轉頭笑著問
“文若覺得她可行”
荀彧也輕輕地笑起來。他入陽翟以來,說話的頻率就減了不少,的確是如郭嘉所推測的,防止自己開口多了,權力就從阿楚移到他手中。
“她是朝廷指派的守將,自然是有過人之處。”他說,“奉孝愿意留在這里直到現在,不也是清楚她與旁人的不同嗎”
他簡直像一只護崽的母雞,雖然嘴上還是那樣謙和有禮,表達出來的意思卻處處是維護。
郭嘉知道他年少時被救過,但不知道他眼里的濾鏡疊得究竟有多高,也無奈了
“行吧,我承認她是個有想法也有謀斷的。可是她這樣的姑娘,扮個男裝也還好說,偏偏就是要大張旗鼓地上場。此前可從未有這樣的先例呀。”
他話音未落,底下忽然傳來激烈的掌聲與叫好聲,聽不出是哪一邊的。
郭嘉立刻抻起腦袋去看。剛才在阿楚面前的高深莫測像裝出來似的,她一走就原形畢露,又是瞪眼又是覷眼,只恨城樓建了三丈,高得他看不清樓下。
荀彧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調侃道
“奉孝這樣說,難道就不愿意看她接下來的表現嗎”
郭嘉咳了一聲,收回腦袋“有待觀察,有待觀察。”
就在下一刻,城下人群又爆發出一陣響聲
“好”
“伏將軍好”
聽了這么久,總算聽出來一句有用的了。
他趴在城墻邊緣,一聽這聲音,立刻又探出了頭,毫無儀態地四下張望。定睛一看,就被底下這場面嚇了一跳。
賊首那匹瘦骨伶仃的花馬已經被扔在一邊了,它主人已經被踹翻在地上,手里的長刀要掉不掉地卡在右手中,左手應該是被卸過了,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向外翻折,軟趴趴地下垂著。
秦楚這姑娘還真是沒打過仗,把人家首領當成街邊鬧事的混混一樣毆打,手里一桿槍幾乎都沒怎么動過,就靠著拳打腳踢,把這三十多歲、高她兩個頭的男人揍的鼻青臉腫。
頭目呸地吐出一口血,看著她拳頭又要落下,連忙嘶啞著聲音討擾
“等一等等等”
阿楚一腳踩下去,鉚釘戰靴直接碾在他的臉上,男人的聲音弱了下去,她冷笑一聲。
仁義不是給下作反賊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