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我和千年后的我,看的是同一輪月亮嗎”
當然沒人回答。
當年系統叫她“玩家”,讓這個世界顯得那樣虛假,現在她一桿槍挑翻了一支軍隊,依然凌駕于多少人之上。然而她就一個可憐巴巴的亭主封號,連個最低品階的官職也撈不到,又真實得那樣困窘。
真叫人恍惚。
她把視線移到彎彎的明月上,腦子里又是郭嘉又是典韋,一眨眼又變成龍椅上垂眼的皇帝、被砍了指頭的宦官再然后是沉默的竇太后、對皇帝不屑一顧的劉華,聞雞起舞的高玥,為了她婚事垂淚的秦妙人和事都是真的。
“昨夜的星辰與今夜不同,今歲的明月自然也不是千年后的明月。
亭主以為呢”
又輕又快的聲音忽然從底下響起來,阿楚一低頭,恰好撞上郭嘉那一雙瞇起來的狐貍眼。
阿楚嚇了一跳哦,她又把心里話給說出來了。她低著頭對郭嘉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郭嘉這話拗口得很,阿楚差點被他繞住了,默默在心里把這話翻譯成人能聽懂的三個字“不一樣。”
阿楚“”
也真是個會說話的。
這人不知道站在底下多久了,清瘦的面頰被風吹得有點泛白,浮現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病氣出來。
郭嘉仰起頭,笑吟吟地與她四目相對,整個人還是懶洋洋的模樣
“月與月當然是不一樣的。于嘉而言,上一刻與這一刻的變化已足夠大了,亭主麾下新添的猛將真讓人意想不到。”
阿楚也笑了,聽出來他話里有話“好吧,先生說的也有道理。”她晃了晃雙腿,樹枝輕輕顫動起來,恰好搖落一片舊葉。
郭嘉慢悠悠地抬手接住,果然聽到阿楚發問“您來這里,是為了兌現宴席前的承諾嗎”
阿楚野是野,又不缺心眼。郭嘉上午跟著她出來,本來毫無長留的意思,可是看著她打了勝仗,竟然留下就了宴席,這已經是表現出了明顯傾向。
如果不是典韋的出現打斷了宴會,說不定這時候阿楚已經收到了他的答案。
果然,這位未及弱冠、身形還略顯單薄的年輕文士輕輕地笑起來,轉而低下頭,對她深深地一揖這是文人禮節,其中尊敬的含量已經很重了。
“是來兌現了,”他說,“多謝亭主的美酒,作為回報,就拿我之后的時間來換吧嘉愿在主公麾下效力。”
阿楚不晃了。這銀杏長得太高,坐在上面只能看到樓臺屋檐,看不清樹下人的眼睛。
她動了動身,輕巧地從樹枝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郭嘉前,抬手拍了拍身上塵土,嚴肅地看著他。
雖然郭嘉說得隨意,但她心里對這個答案,其實是有過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