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把鎖住典韋的門打開,鑰匙與門鎖相撞,碰出叮叮當當的脆響。阿楚不太熟練,鑰匙轉了好幾圈才對準鎖孔插了進去,她旋了兩下,小心翼翼地拉開門。
鐵門與粗糙的地面摩擦,發出有點刺耳的雜音,回響在空蕩蕩的牢房里,聽得典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阿楚留出了一人寬的出口,腳一挪便站在典韋面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下典韋真的傻眼了,他有點不明所以,好像被這天降的“英雌救英雄”給嚇了一跳
“小兒,你這是做什么”
實在不怨他大驚小怪。被人妨了大事、送進獄中,又半夜被她放出來,本身就很讓人摸不著頭腦,而當這個人是個八歲女童時,就更加離奇了。
阿楚對自己的奇異沒有絲毫正確認知,見典韋還在原地不動,擰起眉毛“你逃出四里地不就是為了不被抓怎么我現在放你走,你反倒問我做什么了”
“”典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表情一言難盡。這下換他低頭看阿楚了“你既然攔我,為何又放我走”
“因為挾私殺人是不正確的行為,可你沒有傷害其他人,舉止也可以說是正義的。
我賞識你,因此要了鑰匙,來放你離開。若你以后無處落腳,可去瑯琊、或是雒陽,就說尋伏家的阿楚。”
“小姑娘談什么賞識,”典韋搖頭笑了一聲,不對她前面的“正確正義”論做任何評價。他低頭看阿楚從袖中摸出兩吊錢與一個胡餅,伸出手,卻只接過胡餅,推開了錢,“不過這回,還真要承你這孩童的情。
錢你拿回去吧,余下的我自可解決。”
阿楚想了想,解開腰上配劍,伸出手摸了摸劍柄,細長的紋路繞了幾個彎,在鐵器上圍成一只展翅的鳳凰,冰涼又堅硬。
阿楚再見了,小鳳凰。
典韋正將胡餅塞入懷里,一抬眼就看見這姑娘踮起腳,舉了把劍遞到他面前。
典韋“”
“你的武器被收了,就帶上這個走吧。”
阿楚把劍塞到他臂彎里,彎腰撿起地上的燈籠。典韋收了東西,也不太好意思說話,阿楚于是提著燈,安靜地走在他前面照明引路。
穿過深邃的走道,踏過陰冷的臺階,觸目一片黑暗,低頭只能看見一盞小小的燈籠,映出一高一矮兩道長影。
阿楚腿短步子小,典韋跟在她身后,也不催促。走了許久,才看見微弱的月光從夜空落下,照亮了眼前。
典韋本已做好再戰的準備,卻只聽到夜里鳥啼,除此以外寂靜一片。定睛再看,本應聚著護衛的門口此時竟空無一人,典韋愣了片刻,終于是松懈下來。
阿楚也松了口氣。
感謝聰明的孫策同學,不知道他怎么做的竟然真的把這堆士兵騙遠了。阿楚松了口氣,決心再也不腹誹他。
此時正是宵禁,街道空無一人,只有月色沉沉地落下。阿楚看著他走了兩步,回頭,張了張口,第一次叫出自己的名字
“今日恩情某必不忘。多謝你,阿楚,來日再會吧”
典韋說這話時,就真的一點也不像刺客了。阿楚才發現,原來他下巴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
“不用謝我。你是仁義之人,但不要再踩百姓的菜壇子了。
還有,劉氏的仇,讓他們自己來報吧”
典韋本已走出去,聽到她說“菜壇子”,遠遠地回頭,對她回以一笑,做了個手勢,意思大概是“明白了”。隨后又轉身,提著阿楚贈他的劍繼續前行。
阿楚目送著他走遠,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作者有話要說這里是阿楚和李永斡旋,逼著他把“不追究”說出口來,才能放典韋離開。否則就是私自放走重犯,要受罰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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