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傅公明在嚴詞拒絕完高望的請求后,當機立斷、毅然決然地
向阿楚提親了。
只有八歲的阿楚“”喲呵,你挺厲害啊。
傅公明提親正是十日前的事情,叔父說,那時他剛剛收到父親來信,問阿楚想不想回雒陽,三天后又收到一封加急來信,也不談“想不想”了,只說令阿楚立刻回去,仔細商談這件事。
這也是諸葛玄匆忙帶著阿楚回東武的原因。事關阿楚終身大事,實在馬虎不得。
阿楚昨日剛回到徐州就被告知此事,簡直無話可說,差點沒有把閑置多年的修改器打開,飛奔到豫州將傅公明暗殺。
她和兩位長輩嚴肅地表明了自己馬上啟程回雒陽的想法,同時也極其冷靜地向伏誠詢問了家人的態度。
顯然,無論是寵愛她的叔父,還是多年未見的父母,都極力反對這件婚事。
一來阿楚是伏家唯一的女兒,如今只有八歲,還是抱在懷里也不為過的年齡,現在就提親,實在荒謬;二來秦楚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這事情逃不開政治關系。可她畢竟遠離父母已久,不知家中情況,憑借叔父老師的只言片語難以厘清,一時半會的確沒有辦法解決。
可是,僅僅家人反對還遠遠不夠,她不敢保證,如果這件事帶來的政治利益足夠大,伏完會不會依然反對。
她必須要回雒陽。
這件事并沒有瞞著院子里的仆役。阿楚領回他們,到現在也不過幾個月,其中大部分人足夠聽話,卻未有必多忠心,對這件事并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反應。
阿妙是少有的對她極忠誠的人,以為她回雒陽,是要嫁給傅公明,因此才跪在床邊對她流淚。
阿楚領回秦妙的時候,曾經聽說過她家里的情況家里三個都是女兒,她是第二個孩子。阿妙家里窮困,父親不顧母親阻止,很早就將年幼的小妹賣了,想要換個兒子。母親憂思成疾,過了不久也去世了。
后來大姐又被父親賣給男人當媳婦,聽說那男人經常動手打人,日子過得很不好。父親終于攢夠了錢,這幾日已經在尋找賣兒子的人家。她實在無法忍受,恰好此時伏府又在招人手,于是就收拾了東西,想來碰碰運氣。
阿楚“八歲出嫁”的傳言,或許讓秦妙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女人的影子,她因此而哭泣。
阿楚此時已經很清醒了,她赤著腳從床上爬起來,也不管自己還未梳洗,張開雙臂抱住了秦妙。
“我不會嫁給別人的。就算是他們拿刀抵著我,我也不會嫁的。”她讓阿妙的頭靠在自己小小的臂膀上,輕聲做出承諾,“阿妙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
阿妙抽泣著,有點不合禮法地、輕輕地回抱住她。
離開富春已經多少天了,阿楚沒有去數。她從回來那一日就開始思考,究竟要如何擺脫現在的困境。
孫策送的額帶被她仔細地收藏在自己的小盒子里,連帶著在揚州的、快樂的記憶,也被她壓在最心底了。
系統賦予她的能力是無比強大的,只要她想,甚至連東漢政權都可以覆滅。
但這不是游戲。典韋逃亡時,百姓的菜壇會被踢翻;阿楚看不見的地方,秦妙的長姐與小妹被賣給他人。
她必須找到一條最好的道路,在“自己”與“他人”之間實現平衡。
“明日就往雒陽了”
前幾日下了大雨,庭院里的桃花所剩無幾。諸葛玄站在樹下,抬頭看了眼,桃樹上空蕩蕩的,只有風從枝丫間穿過。
“是的,”阿楚對諸葛玄深深地彎下腰,她作揖很少這樣認真,“多謝胤誼先生這些年的教導。此去雒陽,若是先生愿意,也可于學生同行,伏家會為您留下位置的。”
諸葛玄撫摸著胡須,看著她低頭。
“阿楚此行回雒陽,日后恐怕難回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