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凪完全能夠想象得到自己臉上當時的笑容有多扭曲,因為以她的角度能夠看到別人臉上的笑容。他們似乎也陷入了跟她一樣的境地,不得不站在圈子里,不得不笑出來。
“嗨,大家好。”首先開口的是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男孩,他笑得一派天真爛漫,鮮活靈動,笑嘻嘻地說道“大家一起玩游戲啊。”
沒有人反對,因為大家都在笑。
因為踢罐子游戲需要鬼找到人后叫出他她的名字,所以在游戲開始前,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自報了姓名,除了那個穿著紅色外套的男孩。
沒有人敢質疑,因為他們連質疑都無法發出。
他們就像是牽線木偶,在“石頭剪刀布”的環節中不受控制地出了剪刀,唯有那個表情和語氣最鮮活的紅外套男孩出了布。
他輸了。
或許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因為這一局中,他是鬼,負責尋找他們這些人。
在那只果汁罐被踢飛的那一刻,吉野凪終于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她顧不上其他,在那個男孩的倒數聲中拉著兒子就沖了出去。
說到這里,吉野凪閉了閉眼睛,臉上露出驚懼交加的表情來。
“我本來想帶著順平逃出那個鬼地方,但無論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后來,我被他找到了。”
她永遠無法忘記那個男孩叫出她名字時的樣子。原本孩童的清脆嗓音里摻雜上了幽深沉悶的回響,他在笑,笑容里卻是滿滿的惡意,就像是有惡鬼撕破了偽裝,露出恐怖猙獰的一角真相。
“抓住你了,小凪”
吉野凪覺得,她這輩子都不想聽人這么親昵地稱呼她了。
被抓住了。
被鬼抓住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就像是冰冷的海水漫過身體,漫過口鼻,寒冷與窒息感一同向她壓了過來。她的意識被拋離出身體,在半空中飄飄蕩蕩,她已經無法主宰自己的身體了。
她死了。
吉野凪忽然就意識到這一點。
僅剩的理智只能擠出一點慶幸與希冀。
幸好她察覺不對,事先將順平藏了起來。
順平他一定要藏好啊,千萬不要被那個鬼找到了。
“不對吧。”菅原悟摸了摸下巴,直接道“你們不是在玩踢罐子游戲嗎雖然參與者中有一個不是人的家伙,但你們也是在玩游戲,光躲著怎么可能贏。”
頓了頓,菅原悟求夸獎似的看向夏油杰,“我說的對不對,杰”
夏油杰微微頷首,緩聲道“悟先生說的很對,只是身在局中難免會忽略一些細節,吉野夫人之前沒有接觸過這些,能不忘保護孩子已經做得很好了。”
吉野凪又不像是他們這些整日跟咒靈打交道的咒術師,他完全能夠想象得出她當時有多慌亂恐懼。
五條悟撇了撇嘴,暫時咽下“明明就是她太笨連游戲規則都沒想起來”這句話。這種時候惹杰生氣,菅原悟那家伙肯定會趁機進讒言,不能給他機會
啊啊啊,真是的,杰為什么就是不相信他是真心想要跟他結婚的呢,明明他都那么真誠地向杰表達了一輩子在一起的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