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入夜之后,這座已成廢墟的淺山神社中,有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果然。”身穿黑色西裝,一看就是一個社畜精英的中年男人仔細地打量著神社后的那口古井,看著古井上被破壞殆盡的咒文,他抬頭看向另一人,露出苦惱的表情來。
月光下,他額頭上的縫合線清晰可見。
“那只孵化出來的特級咒靈完全不是兩個六眼的對手呢。”男人一臉可惜,真的是白費了他這三十年里時不時拎“餌料”來這里投喂的心意。
“兩個六眼”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妹妹頭和尚,白發中帶著一抹血紅色,他瞥向西裝男,意有所指地道“如果宿儺大人在此,根本不需要在意六眼的問題。”
宿儺大人是最強的
千年前就追隨在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的身邊,哪怕他被咒術界和陰陽道聯手祓除,只剩下二十根被分開封印的手指,始終不肯放棄,依舊在想盡辦法要將他復活的詛咒師里梅篤定地說道“六眼對于吾等而言確實是棘手的敵人,但對于宿儺大人而言,他們不過是強大一些的咒術師罷了。”
想要干掉六眼嗎
那就盡快復活宿儺大人
里梅的自信與篤定讓西裝男止不住笑了起來,只是這笑聲中不見多少愉快,反而滿滿都是譏諷。
“里梅,菅原悟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六眼。”西裝男輕聲細語,深褐色的眼眸微微恍惚了一瞬,似乎正在回憶著什么,緩緩開口“他啊,可是菅原道真的孫子,創立了五條家的初代六眼神子。他可不是幾十年后那個得和禪院家十影法、加茂家赤血操術師聯手才能夠封印兩面宿儺的六眼廢物。后世六眼,可沒一個能超越最初的菅原悟。”
聽說菅原悟盛年而亡,彼時還潛藏在平安京之外連踏足都不敢的他是真的驚訝,因為他完全想不到能有什么可以殺掉他。
沒有誰比他這個當年差點死在菅原悟手上的倒霉蛋更了解那份強大,菅原悟一個,源克傑一個,他當初甚至沒有跟菅原悟和源克傑正面動手,只是潛伏在一旁窺視。
從那時起,他真正意識到所謂六眼的感知能力有多逆天。
還有菅原悟本身的強大。
差點將他湮滅的一招于菅原悟而言卻像是隨手拂去袍袖上的灰塵,輕描淡寫,但這份忌憚從此鐫刻在他的大腦中,無論更換多少具身體都無法忘卻半點。
還有源克傑,那位源家神子并沒有真正對他動過手,但瞥過來的一眼,仿佛洞悉了全部真相。
結果,這樣的人卻都死在了三十七歲的時候。
三十七歲,以著一個強大咒術師的標準,這個年紀還保持在巔峰期。可一個源克傑,一個菅原悟,偏偏就是死了,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戰斗,死得悄無聲息,讓人心生懷疑他們是不是假死。
五十年后,五條家又有六眼的消息流出,他特意潛入五條家看了一眼,看到那個被五條家死死捂住消息整整五年的新六眼,那截然不同的氣息才讓他稍微相信,菅原悟或許是真的死在了多年前。
果然。當時的他既慶幸又有那么一點不甘地想道再強大的人也會在時間的流逝下死去,就像是曾經的源克傑,就像是現在的菅原悟,而掌握著特殊術式的他總有時間一點點完成他的布局,描繪他想要看到的未來。
他不是一個時代的天之驕子,但他會成為笑到最后的那個人。
是了,他會笑到最后。
“別笑了,羂索。”里梅露出嫌棄的表情來,“你笑得好惡心。”
羂索斂起面上的笑容,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道“最近一兩年內,天元就會需要星漿體來舉行同化儀式,阻止天元進行同化儀式才是重中之重。”
在他的計劃中,奪取天元結界是基礎,而封印六眼是前提。
羂索不需要打破平衡的強大站在他的棋盤上,那會讓他喪失主動權,他沒興趣給他人做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