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狠狠盯著眼前的少女。
他貴為皇子,身邊從不缺阿諛奉承之音,何曾被人這么頂過嘴
趙啟不認為自己聽不得重話,在他犯錯之時,父皇、母妃、文武師父,都會指出來,他對于自身的錯誤,向來都是虛心的。
但是,那是父母,是師長
她秦鸞算個什么東西
剛那語氣淡得,幾乎把不屑寫在臉上了。
論出身,他趙啟是皇子,秦鸞只是臣女。
論那、論那莫名其妙的婚約
他是夫,丈夫是天,一個婆娘還敢跟丈夫頂嘴
趙啟厭惡地撇了撇嘴。
誠然,秦鸞的五官還算不錯,可是,臉能當飯吃嗎
裹著那么身灰撲撲的道袍,手拿一把拂塵,往這兒一站,十足倒人胃口。
又是山上道觀里長大的,沒點兒大家閨秀該懂該明的規矩
趙啟越想越覺得秦鸞不堪入目,心頭一股子無名火蹭蹭往上竄。
都怪母妃,給他定了這么一門親事。
什么鳳命凰命的,趙啟一個字都不信。
保不準是永寧侯府另有目的、自己搗鼓出來的說辭。
就因那些毫無根據的說法,打小被綁上這么一個媳婦,趙啟憋屈極了。
“你當你的道姑,”趙啟咬牙切齒,“別想跟著本宮”
說完這話,趙啟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那幾個侍從當即圍護上去,替趙啟引路。
錢兒屈膝恭送的動作做了一半,見狀,敷衍完了后半程,站直了身子。
秦鸞連送都沒有送,只與錢兒道“繼續帶路。”
見她神色如常,錢兒小聲問“姑娘,您不生氣”
“為何生氣”秦鸞反問。
錢兒下意識地往趙啟離開的方向看了眼,嘴上沒有明說,只拿手指比了個“二”。
秦鸞失笑“剛開始有那么點生氣,后來發現,他比我還氣,幾乎要跳腳了,我就不生氣了,甚至有些高興。”
錢兒眨了眨眼睛。
高興
“看來,二殿下與我有同樣的追求,”秦鸞頗為滿意地點頭,“既是同道中人,他一定不會拖后腿。”
錢兒蹙著眉頭,一面給秦鸞帶路,一面思考她的話。
等到了書齋外頭,錢兒靈光一閃,忽然就想出來了
二殿下對姑娘好一番挑剔,哪哪兒都看不順眼,可見對婚事很是排斥。
這么一來,待退婚機會出現,二殿下指不定比她們姑娘還積極呢。
如此、甚好
如二殿下這樣的對姑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姑爺,哪怕是皇帝爺的兒子,她也不想要。
姑娘想退親,真是太對了。
當然,這些念頭,錢兒只敢在心里嘀咕,斷不會掛在嘴上。
姑娘說過,隔墻有耳。
需得謹言慎行。
哎,早知道剛行禮時就不敷衍了。
萬一被抓個不敬殿下的小辮子,多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