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里打滾雨里淋,都是常有的。
不止男子,將門女子亦然,便是瑰衛之首的平陽長公主,曾經都是沖在最前頭。
只是,建朝之后,女兵女將們不多見了。
將門的姑娘們換了一身華服,大部分都不再習武,偶有幾家還讓姑娘練武的,也多是為了強身健體。
不管練不練,平日里都十分注重舉止得體。
眼下也不是到了校場、進了駐地,如秦鸞這般不講究的,鳳毛麟角。
轉念想想,下山回京后依舊把道袍做日常裝束的,秦鸞原也就與其他姑娘不同。
秦鸞和錢兒都聽到了腳步聲,抬頭一看,正好對上林繁的視線。
敏銳如秦鸞,自看出了林繁眼中訝異。
笑了笑,秦鸞問錢兒道“今兒練功了嗎”
錢兒下意識答道“晨起后,打了兩套拳,又練了半個時辰的槍法。”
“真棒”秦鸞滿意地點了點頭。
錢兒喜笑顏開,又給自己添了半碗粥。
林繁當然聽得出秦鸞是故意問給他聽的,好笑之余,問道“那秦姑娘今日練功了嗎”
“畫符四十九張,”秦鸞道,“保平安的,國公爺若想要,可以送你幾張。”
錢兒忙補充道“我們姑娘的平安符可靈驗了,用過的都說好,二夫人喜歡極了。”
林繁
他是不是該說聲“謝謝”
好在,秦鸞也沒有糾結送符,慢慢悠悠道“回京之后,日課少了許多。還在山上時,每日劈柴、灑掃,誰都不能偷懶。”
林繁聞言,頗為意外。
秦鸞師從沐云仙姑,仙姑也要劈柴
“要的,”秦鸞看出了林繁的疑問,“不論道法高下,一樣要劈柴、灑掃。”
提起觀中生活,錢兒極有興致,好奇地想聽秦鸞多講一些。
說話間,時間流逝。
三更到了。
云層后頭,月光幾不可見。
秦鸞道“先請國公爺帶路,往安國公府北門。”
安國公府坐北朝南,北門既是后門。
一路過去,林繁仔細留意著左右狀況,此時街上靜悄悄的,卻也得留心,以免讓更夫發現了,因而,也顧不上多問秦鸞幾句。
待到了地方,他才道“打算怎么做”
秦鸞道“翻墻,我要進去找晉舒兒。”
“什么”
“我身手一般,需得麻煩國公爺替我觀察周圍,免得讓府里其他人察覺,”秦鸞道,“尤其是布法的時候。”
林繁挑眉“這就是你說的幫忙”
“幫的其中一樣忙,”秦鸞答得直白,“之后還有別的,需要國公爺出手。”
林繁又問“布法是什么”
“跟師父學的一丁點小花樣,”秦鸞想了想,又道,“你放心,我真不害人。”
林繁嘖了聲。
害不害別人,他不知道。
害他,是實打實的。
赤衣衛指揮使,半夜三更翻安國公府院墻,像話嗎
更別說是給一個布法的道姑護法了。
這個忙,真不好幫。
林繁站在安國公府的北墻下,看著跟前比劃墻體高低的秦鸞,心中劃過一陣后悔。
人人都說他林繁很煩,如今看來,當真人外有人。
論想一出是一出、出出都異想天開,比起秦鸞,林繁自愧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