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公公看了眼趙啟。
他是大殿下身邊的大內侍,對二殿下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又氣又無奈。
穩住心神,閔公公上前,與趙啟道“二殿下,大殿下身體不適,您若有什么事,不如”
“不適”趙啟挑了挑眉,“我進來時,大哥正在看書。”
閔公公心里冷笑。
大殿下身體羸弱,又不是連一冊書都拿不動。
常年靜養,也就看書這么點喜好,有什么不對的
想歸想,嘴上還是勸,閔公公道“殿下身上寒氣重,大殿下吃不消這個”
“哪里有什么寒氣,”趙啟不耐與個太監廢話,也不管趙源剛剛緩過咳嗽來,與他道,“整日之乎者也、圣賢道理,可我看你也不講什么道理。
大哥,你這身體,就別惦記著成親了吧
娶個姑娘回來,這不是害人嗎”
趙源愕然抬頭,原本慘白的臉色被激得發紅“二弟你說什么我成什么親”
“你不成親就行了,”趙啟也不解釋,只重復了一遍,“記住,別成親。”
說完,趙啟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趙源,滿頭霧水。
閔公公忙道“您別理會二殿下,沒頭沒腦的。”
趙源搖頭“事出有因,你沒有聽見一點消息”
“沒有,”閔公公道,“今兒去娘娘宮中,娘娘也沒有說過。”
“母后沒說,莫非是父皇”趙源搖了搖頭,“打聽清楚,我什么樣、我自己知道,何必害別人姑娘。”
閔公公拗不過趙源,只能道“等明日天亮,一定去打聽。”
話是這么說的,但未至天亮,這事兒就被拋去腦后了。
三更過半,趙源突然驚夢,大呼大叫。
守夜的閔公公顧不上披衣、也顧不上趿鞋,沖到床前,喚道“殿下、殿下”
黑暗之中,閔公公伸手一摸,驚了驚。
殿下身上全是虛汗,冰冰涼的。
他再探趙源額頭,滾燙滾燙。
閔公公手腳并用地沖出寢宮,喊其他人“殿下病了,快請御醫、快去”
深夜里,整座皇城,黑沉沉的。
只這一角,次第亮了光。
宮人們忙得腳不沾地。
閔公公伺候趙源這么多年,也知道眼下要怎么處理,在太醫趕到之前,他帶人替大殿下擦了虛汗,換了干爽的衣裳、被褥,又拿帕子沾了溫水,潤一潤殿下口唇。
太醫院今夜是廖太醫與童院判當值。
兩人急匆匆趕,大冷的天,趕得額頭冒汗。
寒意裹身,不敢到大殿下病床前,先在中殿里里暖一暖身子。
宮人送上熱茶。
閔公公過來,講大殿下狀況。
“魘著了”童院判問。
閔公公欲言又止。
“殿下身體重要,”廖太醫看在眼里,勸道,“有什么不能說的”
閔公公心一橫,道“殿下睡前看書,二殿下突然來了,身上全是寒氣,就這么沖到大殿下榻前,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又走了。依雜家看,殿下恐是被寒氣沖著了,又記掛那些糟心話”
廖太醫和童院判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太醫院,與大殿下打交道多,知道這位性情。
大殿下是個很認真的人。
若二殿下無端端說些糟心話,大殿下很容易鉆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