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塵的眸在微弱的燈光下,眼睫垂下了一抹稀碎的陰影,柔和而堅定“尤金閣下,我不是你的任務。”
尤金眼里流露出明顯的詫異和怔愣。
他潛入別墅之前,預料到青年很可會拒絕,但卻沒到會聽到這樣一番冷靜自持有理有據的話。
溫柔卻堅定。
這是他愈發了解眼前這青年后,得到的難以磨滅的印象。
尤金似乎明白了,為什么首領那么執著于要把青年帶回去的原。
這份執著持續了整整幾千年,沒親自拯救回青年的性命,也曾讓塔爾帝王為哥哥的死而變得偏執冷暴,陷入了內部轟然瓦解般的年崩潰和陰鷙。
所幸簡郁生的統領和決策力異于常,塔爾帝屹立不倒,甚至與當今最強大的統治聯邦帝對立如此之久。
尤金緩慢地垂下了眼簾,他輕輕咬了下嘴角,似乎在猶豫,只是再抬眼時,男淺綠色的眸光變得沉靜幽深“簡塵,抱歉。”
“我立誓效忠塔爾王,就沒有資格違抗王的命令。”尤金脫下手套,露出修的手指“我只對你再使用一次精神力,但我保證是最后一次。”
男的眸色愈發灼亮,瞳孔四周是熠熠閃耀的綠色圓環,隱隱泛動的光流,從尤金裸露的手指和周身散發而出,朝著青年流轉而去。
尤金低低地輕語“簡塵,你會離開小塵星,和簡郁團聚,同時忘掉一切葉斯廷有關的記憶。”
“小熊貓是發給你的,但不需要結婚,只為你是研究所里有威望的教授。”
“你上輩為彗星撞擊后引發的海嘯而死,卻重生到了星際時代。”
“現在,你要帶著小熊貓,回到塔爾星那了。”
簡塵瞳孔微闊。
他修的手指下識地攥緊,不過幾秒,不由自主地舒展,垂在腰側,同時淺褐色瞳孔被明亮的綠色燼染,如同璀璨脆弱的熒色煙火。
青年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咬住唇瓣,頑抗的淺識像是在抵抗,固執地與之抗爭。
只是不一會,簡塵的神色逐漸松緩下來。
他瞳孔里那么淺淡的綠色變暗、消退,甚至漸漸融合,藏進了眼睛里。
簡塵似乎處于前那極致放松的狀態,柔和而清漫,仿佛繃緊的神經都在放緩,慢慢地接受著尤金帶給他的信息,再一點點消化。
尤金微微蹙眉,目睹著這過程,心中無法平靜。
他眼看著簡塵垂下眼簾,他道,簡塵的記憶正在重組、整合、再融合新的,尤金放下了手,重新戴上手套。
等到結束后,簡塵就不會痛苦了。
即使這過程再艱難再抗拒,都是為對過去無法磨滅的懷念。要是連記憶都被抹去了,反而會輕松許多,無所顧忌地去享受新的生活。
有他最愛的小熊貓,有一足以讓星際各地民們前來購票的令震撼的大型動物園,保護青年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的塔爾帝王弟弟。
這,足以讓簡塵安穩幸福地度過后半生。
這或許是自己善待青年最的方式了。
尤金斷開了精神力控制,目光注視著站在原地、陷入沉默的青年。
十多秒后,簡塵的指尖晃了下。
他的唇瓣有干澀,于是輕輕咽了下喉結,很快,青年的識漸漸回籠,瞳孔也清明了許。
簡塵一只手扶住桌沿,睫毛顫了顫,慢慢抬起了眼睛。
他看向眼前那淺栗發綠眸的男,短短地迷茫了一瞬,隨后眉梢一滯,遲疑著開口“尤金,你是簡郁派來接我走的嗎”
尤金怔了下,喉結微微滾動,他斷聲開口
“我是。”
簡塵似乎沒有懷疑,而是點點頭,溫潤禮貌地道謝“辛苦你了。”
尤金擺擺手“沒什么,這是我的職責。”
簡塵站在原地,也有無措地問“是今晚就要走嗎,我可以收拾一下行李嗎”
尤金摩挲了下手指,點點頭“不著急,時間充裕,您請便。”
簡塵回答。
尤金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簡塵忙前忙后,去整理小行李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