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王帶著小蟲子們,和那張僅存的殘破不堪的照片,離開了這座山洞巢穴。
在冬季來臨之前,它們要去尋找下一個家園了。
脫去了相框的保護,雖然重量更輕了一些,便于小黑殼蟲們搬運,但同時沒有一層外在屏障,照片會很容易在風吹雨打下褪色軟化。
這也急壞了小蟲們。
但著急仍然無濟于事,它們接觸不到人類的文明,現在,它們需要的是更耐受劇烈天氣變化的巢穴,或者是照片的保護屏障。
它們悄悄靠近過一些荒野的鄉村和別墅,潛入臥室去尋找床頭的相框,雖然拆解的過程對小蟲來說異常艱難,但好在它們成功打開了相框,叼出了里面的相片,把僅存的簡塵這張送了進去。
從此,兩只小蟲又過上了拎著相框奔波的日子。
盡管比之前沉了不是一點半點,但辛勞的小黑殼蟲們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愉悅,甚至開始互相玩耍,等到回到巢穴,夜晚趴在相框的邊緣上安心入眠。
這樣的日子,漫長卻又短暫。
四十余年過去。
黑殼蟲們也找到了固定的巢穴。
小蟲們的生命周期變長,但生長速度卻絲毫沒有怠慢,以讓人驚駭的速度,從一只只不起眼的小蟲,成長到了威風凜凜的壯年黑殼蟲們。
從此,蟲族的秩序更加明確而森嚴。
誰去覓食,誰去筑巢,包括偵查可能存在的敵人,每只小蟲都有明確的分工,不用再擔心忽然受到人類襲擊后變得無措而六神無主。
某日。
一只黑殼蟲撲扇著翅膀,以一個從未有過的速度飛回了巢穴。
它的身影急切而雀躍,跌跌撞撞,甚至撞到了石穴的外壁,作為一只偵查蟲,像是遇到了什么極其震驚而又迫不及待分享的發現。
它的聲音引起了所有小蟲的注意。
那只黑殼蟲飛到了蟲王的面前,急不可耐地飛轉了兩圈,發出了特有的嘶鳴聲。
短暫而不連續,像是在和自己的首領溝通一般。
“”
黑金色的蟲王聽完,身形忽然一僵。
它的前臂支撐在地上,金色的眼眸震動著,姿態竟有些無措。
不怪首領這樣,巢穴內所有的小蟲們都停止了手中的動作,被它們所接收到的消息震動不已。
那只偵查蟲說,它在一個二十公里外的軍營,發現了蹲在角落里的簡塵
所有小蟲們:“”
黑殼蟲們以為是它們理解錯了,可是看到了首領的反應,小蟲們又覺得,或許它們沒有聽錯,這是同伴所說的,就是存留在記憶中、讓它們心心念念的人類名字。
可是所有蟲都知道,簡塵已經死了,甚至已經去世了幾十年。
按照人類的壽命來說,簡塵即使現在還活著,也要六十多歲了,早已變成了白胡子花花的老人。
但它們仍然為這個消息震動不已。
所有小蟲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迅速飛到了蟲王身邊,等待著首領發布下一步指令。
不愧是蟲王,很快就鎮定下來,它發出了低沉的嘶鳴,在蟲族的意思中,就是分派了一些蟲留守在巢穴內,剩下飛行速度快的壯年黑殼蟲跟隨著它,一起前去偵察蟲所說的軍營看看。
這個時候,所有蟲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去。
但首領只選了一批
性情穩重的蟲,那種看到人類就習慣性撒嬌打滾的嗲蟲,蟲王一個都沒有選中。
很快,這批臨時組成的隊伍,朝著偵查蟲所說的地方,極速飛去。
此時正是入夜,唯有淡淡的月光映亮森林,速度飛快的蟲族在夜色中顯得異常壯觀,如同黑影過境,而為首的,正是那只體型極具力量的漂亮黑金色蟲王。
盡管蟲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唯有飛快的速度帶出的風聲,預示著這群黑殼蟲沒有表面上那樣淡定。
它們穿過了叢林,跨越了幾道山脈,先前就知道在幾十公里外是一個巨大戰場,人類為了搶奪資源、爭奪土地而展開了劇烈的戰爭。
這場戰爭一度持續了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