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雨的時候,蟲王就會頂著雨出去尋找一片最大的芭蕉葉,用前臂抱著回到巢穴,遞給簡塵。
芭蕉葉很大,堪比雨傘。
簡塵坐在石穴口的邊緣,用芭蕉葉擋住腦袋,這時的蟲王,會靜靜地落到青年的肩膀上,陪著人類一起無聲地看著雨夜。
但同時,安逸的日子總是短暫。
人類開始頻繁地生病。
高燒不退,燒的面龐通紅,陷入昏迷和沉睡,時常半夢半醒,黑殼蟲不知道如何為人類測量體溫,但它們根據人類的狀態,判斷出眼前的狀況不容樂觀。
這急瘋了巢穴里的小黑殼蟲們。
源源不斷的藥品被送進石穴,小蟲們并不會辨別藥品上的名稱,所以只能每種藥都拿來一瓶,讓簡塵自行辨認。
人類迷迷糊糊地吃掉了一些,小蟲們按照青年挑選的,在第二天早中晚都會叫醒簡塵,囑咐青年吃藥。
就這樣在心驚膽戰中度過了三天,人類的燒終于退了下去。
此后,蟲王不再允許簡塵在雨天走出石穴。
在人類期盼的眼神下,一定要出去的話,必須頭頂十片芭蕉葉,穿上厚厚的棉服,回到石穴后必須立即任由小蟲子們叼起毛巾,把頭發擦干,并清理濕潤的褲腳。
被全心全意愛著的青年,活了三個月。
最終,在一次無法逆轉的病重和器官衰竭中,青年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世。
這是它們第二次失去簡塵。
這個過程并未變得輕松和習慣,反而愈發艱難。
黑殼蟲們還來不及悲傷,那只曾經去過軍營的偵察蟲,忽然帶回來了消息。
它在另一處封閉的駐扎房間內,再一次發現了簡塵。
而人類安然無恙,正在小心翼翼地拿著米飯蘸取肉丸的湯汁,看上去安逸而寧靜。
小蟲子們:“”
所有蟲在悲傷還沒來得及褪去的同時,開始懷疑蟲生。
小黑殼蟲們剛想組團,第二次把困在軍營里的青年救出來時,蟲王卻忽然攔住了它們。
在所有小蟲子們詫異的目光下,蟲王煽動翅膀,眼神變得冰冷而又漠然,它發出了短而低頻的嘶鳴,像是在對所有的小蟲們傳達一個信息:
那不是簡塵。
眾蟲震驚。
首領的意思是:
不僅現在坐在軍營里的那個不是它們的簡塵,而先前領回巢穴的人類,也同樣不是。
那真正的簡塵到底在哪
蟲王陷入了沉默。
它也回答不出這個問題,或許在末日來臨前的那天晚上,它們就已經徹底失去了青年。
那一次便是訣別。
小蟲們放棄了最后一次希望,它們不再執著于尋找簡塵的尸體,雖然似有若無的,黑殼蟲們會樂忠于爭搶偵察蟲的工作,只為在經過那座軍營時,看一眼那個青年的面龐。
幾年后。
途經一片曠野的蟲王,發現有無數的人類,正在登上飛船,他們手里拿著大大小小的行李,拖家帶口,神色緊張而期
待。
蟲王落在旁邊的草叢上,靜靜看著飛船升起,越來越高,直到消失在天空之中,仿佛離開了這座地球。
西格愣了許久。
恍然間,聽到送別的人類說,這是前往新開發的首都星的第二批移民。
當晚,蟲王回到了巢穴,似乎在醞釀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它第一次有了飛離地球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