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吹了一夜的風,此刻卻幸福地想掉眼淚。
她知道她可以一無所有,但不可以沒有晴天。
“可算回來了。”
劉嫂顯然松了口氣,“晴天做噩夢,說夢見你走進森林不見了,嚇醒以后非要馬上見到你,打了電話通了視頻也不行,一直哭到現在。”
懷里的小朋友環抱她脖子的小手明顯地緊了緊,微小的動作泄露了她內心還未完全褪去的恐懼感。
“媽媽不是視頻里告訴你會很快回家的嗎”
陸兮對伏在她肩上的女兒輕柔耳語,摸了一把她汗濕的背,退出她媽的房間,“媽,劉姨,你們早點睡吧,我帶晴天去洗個澡。”
她媽說不出話來,只是使勁抬著不怎么能動彈的右手,讓她快點回房休息。
小朋友總是對噩夢有揮之不散的陰影,晴天尤其膽小,恨不得黏在陸兮身上不下來。
母女倆在狹小的衛生間里講偷偷話。
“我找不到媽媽了,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嘲笑我,說我不僅沒有爸爸,還把媽媽都弄丟了。”
晴天小嘴癟著,大眼睛明亮又濕潤,陸兮浸泡在女兒的失落里,頓時難過地說不出話來。
沒有爸爸的女孩。
這是她作為自私的母親,帶給女兒與生俱來的標簽,撕不掉,抹不去,她這個無能的母親,只能教會她習慣。
“每個人都有爸爸,晴天怎么會沒有爸爸呢。”
她用最平常的語氣柔柔說話,“你爸爸只是不和我們一起生活,嗯,住的地方離我們很遠,所以沒辦法來探望我們。”
晴天漂亮的大眼睛閃爍著無窮的求知欲,“爸爸不跟我們在一起,那他和誰在一起呢”
陸兮怔了怔,腦海不由浮現晚上的那幕場景。
清新出塵的女孩婷婷裊裊站在他身邊,高貴的氣質照亮了這個夜,同時照亮的,還有她可鄙自私的靈魂。
沒有什么好遺憾的,這才應該是故事最好的結局。
她隨手扯過浴巾,輕笑道“他跟公主在一起呀。”
“真的嗎”
“嗯,當然是真的,就像童話里那樣。”
她蹲在女兒面前,眼睛笑得瞇了起來,“爸爸是個王子呢,我們一起祝福他好嗎”
晴天的小腦袋還有很多想不通的事,但還是單純又善良地聽從媽媽,乖乖地“嗯”了一聲。
酒會結束,莊園夜深露重,書房卻一直亮著燈。
身材頎長的男人面對著窗,深沉的視線穿透這厚重的夜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手中夾著一根煙,煙灰缸里橫七豎八躺著好幾根煙屁股,這不知道是今晚第幾根煙了。
助手王慧還沒走,默默忍受著老板莫名其妙又死灰復燃的煙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