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氣糊涂了我的意思是他去教學實在是大材小用了啊憑他的本事,去哪個研究機構,或是科研單位,不都比代課強嗎那些醫學院的學生沒有臨床實踐,專業也不對口,他再教也教不出花兒來啊”
說到這里,他“啪”地一聲拍了拍桌子,然后對著話筒大吼了一聲“關承澤我問你話呢他是不是去代了選修課”
關承澤將手機從耳邊撤離了幾寸,大氣也不敢出。
“喂老師您說什么”他不停地晃著手機,時不時還捂住聽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斷斷續續。
“師母也在您旁邊嗎我好像聽到師母的聲音了
什么喂喂老師,我這邊信號不太好,我回頭再打給你哈”
關承澤使勁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
“你小子把話給我說清楚還有,你剛才說什么小姑娘哪個小姑娘把他叫走了”唐安晏沖著電話大聲嚷嚷。
“小姑娘云池身邊有小姑娘嗎”相比于唐安晏的暴躁,林秋穎要興奮許多。
關承澤哪里還敢再開口
又扯著嗓子“喂”了幾聲之后,他哆嗦著掛斷了電話。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自言自語地嘀咕著進了電梯。
“阿嚏”
剛走出電梯的顧云池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噴嚏聲震亮了電梯間里的聲控燈,有一處光源卻不同于聲控燈的光源。
順著光源看了過去,他看到了裝在601入戶門墻頂的一盞燈,不同于統一安裝的那些聲控燈,這盞燈似乎走了暗線,是常亮的。
暖黃色,不算太亮,照明已是足夠。
顧云池微微頓足了,不知是在看燈,還是在看門。
幾秒鐘之后,他抬步去了602的門口,然后緩緩按下了幾個數字零四,零九,一九。
每按一下,他的臉就更沉一分。
初識她的時候,她四歲。
憤然離開的時候,她九歲。
而現在,他跟她再次重逢,她十九歲。
他活在不甘和怨恨當中整整十年,而她卻將他所有的一切忘了個一干二凈
顧云池緊繃著臉,周身隱隱散出一股沉郁的寒。
密碼鎖發出“嘀”地一聲輕響,與此同時,走廊里的聲控燈乍然熄滅,周圍萬籟俱寂,只有601門口的那盞燈依舊亮著。
暖黃色的燈光,莫名就驅散了顧云池心底的陰郁。
他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那盞燈,然后推門進屋。
房間里很黑,他沒有換鞋,而是循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去了陽臺。
601的陽臺是敞開式的,透過自己陽臺的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到隔壁陽臺透出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