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平郡王府真是好大的威風,有賊人不趕緊去捉,到來為難我們幾個姑娘家。半夜三更要闖姑娘家的屋子,不知可是東平郡王親自下得令”
“小女雖不才,可我父親生前也官至江南巡鹽御史并蘭臺寺大夫。他這一生可都在為國盡忠,為陛下賣命。如今不過才逝世半年,就有宵小來欺辱他的女兒。”
“今夜你們進來若不取了小女的性命,來日進京小女必定冒死去告御狀。反正爾等今日強闖進來定會毀了小女的清譽,小女也想不活了,但死之前也絕對會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東平郡王,小女不敢得罪,可對付你們這些鷹犬,卻是有十足把握的。”
這一席話,說的如同杜鵑泣血,聲聲奪人心魄,又兼嚴詞厲色,屋里屋外的人似乎都被鎮住了。一時之間,到處都是死寂。
就連手中拿刀的刺客,似乎也沒想到這么個小姑娘,面對這樣的情況,竟還能如此機敏。他心中兀自覺得,自己以往還是小看了這些閨閣弱質。
就這么靜了一會,最開始說話的那人才又開口。
“林姑娘,我們東平王府的人絕對無意冒犯。賊人太過狡猾,我等只是擔心姑娘也著了他的道,這才心急火燎地想將他抓捕歸案,冒犯了姑娘,還請多多包涵。”
“既然林姑娘和你的丫頭,都堅持說未有異常。末將也只好信了姑娘的話,這便帶人離開。”
少頃,船艙里的人,便聽見外面一連串的腳步離去之聲。
東平王府的家將們既沒能抓到刺客,又被一個小姑娘言語威脅。現在居然因這點威脅放棄追捕賊人,有些下屬頓時心生不滿。
“大人,那揚州的巡鹽御史林海不都死了,這勞什子林姑娘有什么好怕的。退一萬步,就算他沒死,和咱們王府作對也得掂量掂量吧。咱們為什么要饒過她們還要去告御狀,讓她去啊,看她怎么能見到皇帝,說不定她們就是在包庇那個刺客呢。”
有人起了頭,剩下的人自然紛紛應和。領頭那人本來不想多說,見手下人個個義憤填膺,只好解釋到“那個林家姑娘自然是個小人物,我不動手自然有不動手的理由。咱們這次出來,王爺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們低調行事,不可魯莽。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行那粗魯之事。”
他頓了頓,見下屬們都靜下心來,才又繼續道“況且那林海好歹也是皇帝的心腹,才剛過世不久,皇帝心里必定還在感懷于他。若是那位林姑娘是個性子剛烈的,真的想法子捅到了皇帝面前,十有八九皇帝都會給她出氣。到時又得王爺出面保咱們,索性這次咱們就別給王府惹事了。”
他這番話說的是條理清晰、句句在理,明里暗里都在為東平王著想。忠心為主的下屬們自然不會再鬧騰,一伙人離開賈府的船,轉而又去別的地方搜查了。
再說賈府的船上,聽到外面再沒了聲音,船艙里的人都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
黛玉這才控制不住地癱軟下來,剛才她能說出那番話著實是在強撐。現在解了困局后,才發覺自己已經是頭冒冷汗、雙腿發軟的狀態了。
身后挾持她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恐黛玉暈倒后不好處理。這才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可頸邊的刀卻一直未挪動過。
外面的人雖然走了,但里面這尊大佛還在這里。兩個丫頭看他還不放人,更加擔憂起來。
雪雁自然指望不上,還得花洲出面。“這位公子,現在我們幫您逃過了追捕,可否放了我家姑娘她身子不好,再這樣下去,會舊疾復發的。”
仿佛是為了映證花洲的說法,黛玉真的咳嗽起來。她按住自己的胸口,臉色泛白,氣息也越來越急促。一旁的雪雁、花洲瞧見她這副樣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這場面可打動不了那個人,他依舊把刀死死地頂在黛玉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