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白鳥任三郎后面下來的鳴海光幾乎在腳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就直面了這一場景,撲面而來的血腥氣一瞬間將他拉入了某段猶如夢魘般的回憶里。
伊勢谷正清死亡的場景與這一刻所見的一切幾乎完全重疊,鳴海光的太陽穴頓時一抽一抽的跳動起來。
這樣的場景對于鳴海光而言就像是一種另類的自我暗示而言不斷單獨提醒他去回憶那些遺忘又記起的東西,一次又一次將他放在選擇的邊緣。
“在我們的傳統觀念中,以物供奉神靈來換取所謂的心愿是一件正常不過的事,但是在這個組織里,他們卻告知和要求這些信徒,侍奉神靈的唯一方法,就是通過人祭。”
“而人祭的對象并不僅僅只限于這些信徒自己。”
白鳥任三郎并沒有關注到鳴海光的異樣,繼續說著
“我曾經借閱過相關的檔案,就在不久之前,有一個一直藏在東京地下的邪教組織剛剛被公安取締,這個教派的教徒通常都會用這樣的生祭方法,但按道理說,晴空號事件之后,那個組織的余黨應該已經全部被抓了才對。”
“或許有幾個人藏起來了也說不定。”鳴海光沉默了許久,淡淡道,“這樣的組織的人員構成本就魚龍混雜,警方的名單有遺漏也很正常。”
“但即使是這樣。”白鳥任三郎不解地蹙眉,“這種組織的行動向來非常小心翼翼,怎么會這么大張旗鼓,用埋炸彈的方式向警視廳挑釁呢”
鳴海光并沒有執著于這個問題,在白鳥說話時,他已經走上前,半蹲下身,強迫自己去直視眼前的這具尸體。
他一邊給自己帶上白色的橡膠手套,一邊將尸體的軀體稍微翻開了一些,上下觀察了一番“尸體上的傷口太多,無法辨別究竟哪一處是最開始的致命傷,頭上這一道特殊的傷口倒是很奇怪,像是用某種類似于手術刀的東西非常細致的劃開了一樣。”
白鳥任三郎跟著蹲了下去,就聽見旁邊的年輕警官像是隨口用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般的語氣地說道
“還有更加關鍵的地方就是,被害人似乎缺失了絕大部分的腦干。”
饒是有了一些心理準備的白鳥任三郎聞言都怔了一下,苦笑道“鳴海君,這聽起來像是個帶了些恐怖色彩的冷笑話。”
“雖然不知道兇手是如何完成這個手術的,但只要把尸體翻過來,光是從外觀上其實就已經能看不同了。”鳴海光垂眸向白鳥任三郎展示了尸體后腦的凹陷。
“很抱歉這就是現實,白鳥警官。并且現在更加糟糕的一點是,這個被害人顯然和報警信息中那位失蹤者的身份對不上,他是個成年男性,從差不多有一米八的身高就能夠看出來。”
鳴海光摘掉手套重新站了起來,就像白鳥任三郎所說的那樣,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感覺到有人再給他開一個帶有恐怖色彩的冷笑話。
無論是性別、年齡、身高,眼前的這句尸體像是在百分之一百臨摹十年之前的另外一個人,可當初親眼見證過伊勢谷正清死狀的,如今只有自己仍舊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種荒謬的錯亂感以至于讓他一時間無法保持清醒的去想著究竟又是組織哪一方的人跑過來提醒他得趕緊遠離這條不屬于他的康莊大道,脫掉現在身上這身不人不鬼的皮,還是他的精神疾病又再次脫離他的控制,讓他產生了一些危險的幻想。
不。
鳴海光閉了閉眼。
或許這本就是為他而來。
白鳥任三郎嘆了口氣“現在不僅那個男孩的下落依然不明,現在又多了這么一個不知道那里來的男性尸體,松田警官那邊也沒有發現除了炸彈之外兇手留下來的任何線索,這下可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