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向蘇監司打過招呼,逼供時沒讓用嚴重的刑罰,供詞出來后,九重幫的人還要再來審一次,蘇監司一時想不到好的應對方法,正焦愁著。”無涯道。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拖了。喬舒念的手緊攥著,思忖片刻,然后在無涯耳邊低語片刻。無涯似乎也認同了喬舒念的做法,連連點頭。
“別耽擱了,快去。”喬舒念道。
“是。”
酉時,浮空司里牢獄里,蘇暮只身一人見了阿達。
“你終于出現了,蘇監司”阿達坐在草席上,一臉鄙夷的看著蘇暮。
蘇暮將手里提的食盒放在阿達的眼前,低聲問道“住得還習慣嗎”
阿達卻問道“我供出了你,他們怎么沒把你抓起來呢”
“我是浮空司監司,你能供出我什么呢”蘇暮反問道,他的手負在身后,攥成了拳頭。
阿達一把揭開了食盒,將蘇暮給他準備的吃食一碟一碟都拿了出來,“你心知肚明”阿達抓起肥膩的肘子狠狠咬了一口,又道“提審的時候不都問了嗎,是誰給逍遙寨消息,是你呀”
蘇暮靜靜站著,低眼看著這位已經視死如歸的粗野莽漢,幽幽地道“你們的那些說辭真的能傷到我的話,我就不會站在這里了。”
“哼”阿達冷哼一聲,抬起那粗粒丑陋的臉,斜著眼睛看著蘇暮,嘴上還掛著油膩,“消息,偷運物資,和康寧軍勾結,把胡道義把我們逍遙寨當成是抗擊九重幫的前沿哨所,你當胡道義傻還是我傻啊”
阿達露出嘲諷的神色,“胡道義還沒抓到吧要是抓到了只怕供出的東西比我們這些人還要多。”
阿達說的這些蘇暮都認,沒什么可狡辯的。只靜靜地問道“還想不想活”
“怎么你有辦法”阿達一邊嚼著肥肉,沒把蘇暮的話當真,“孟遙臨那廝恨不得將我們碎尸萬段,還能放了我們”
“放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我有辦法讓你們逃出去,只求你和你的人再也不要胡言亂語,攀扯上我。”蘇暮道。
“你們浮空司守衛森嚴,怎么逃逃出去也是個死,還不如在這里頭舒坦坐著。”阿達根本不信自己還有生路,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戌時過一些,浮空司的守衛們會進行換班,這就是我留給你們的生路,既然逃不逃都會死,何不搏一把呢我聽說你看上了蘭香樓一個姑娘想想她吧,想想你和她今后會有的好日子。”蘇暮說著朝門口望了一眼,獄卒都被他打發到牢獄外站著,此刻整個牢房都沒有人。
阿達沉默了,誰不想好好過日子沉默半晌,突然喃喃地道“要是能安然無恙出去,我再也不當土匪了,我手上的積蓄購買田地房子,娶了司櫻,我們好好過日子”
蘇暮嘴角勾起笑來,蹲下身拍了拍阿達的肩膀,道“這樣想就對了,你手底下這些兄弟們想法都和你一樣,都想安穩過日子。”
阿達突然抬起頭來,面露感激,“你說這條路我要是出不去,你就幫我把埋在逍遙寨里我床鋪底下的瓦罐挖出來,里面有銀子你幫我交給司櫻,就說這是我存的替她贖身的銀子,讓她出來后好好過日子。”
蘇暮心頭酸酸的,突然有些感動呢。他給阿達指的是一條通向陷進,通向死亡的路,阿達卻當了真。既然他真的這么想,那便就當真吧,至少出發的時候心存希望。
“這些你替她去辦吧,我幫不上忙。”蘇暮悄悄將一枚鑰匙塞到了阿達的手上,壓低了聲音道“你的兄弟們都關在隔壁牢房。”
臨走時,還給他的牢門留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