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果是他,那就太荒謬了。
米紅的死顯然與他無關,他那天的反應也非常真實,他根本不認識米紅,就只是站在幫助她的角度上,觀察了一會兒現場。
當然,程崎也不可能和丁莫非扯上關系,更不會因為毫不相干的米紅吸毒身亡,就浪費自己的資源去調查米紅的背景。
程崎沒這么閑,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而他此時最關心的,是和許家的交易,以及茅子苓的下落。將精力和心思放在米紅案上,這對他根本毫無益處,他是絕對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的。
就這樣,周珩胡思亂想了一路,將她已知的知情者逐一排除。
直到下車回家,進了門,她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一口氣喝了半杯,這才拿起手機,將電話打給程崎。
就在手機里發出一聲聲“嘟”音時,她還在心里默默地問“你會幫我么,我可以信任你么”
也就是在這一刻,周珩再一次清楚地認識到,她是多么的勢單力孤,雖然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
平日里風平浪靜,無事發生的時候,她尚且還能自保,一旦有事發生,她是誰都不敢信,誰都不能信,就只能單打獨斗。
再說,她此前還有周家做保護殼,就算周家式微,但余威猶在,就算外人要針對她,也只是小打小鬧。
可如今,那個發件人怕是要來真的,他也沒有繞圈子,而是一上來就拿出最有針對性,且最致命的東西,大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氣勢。
在酒吧里,她面對的是稚嫩的丁莫非,自然游刃有余,可是對于藏在攝像頭后面的人卻是一無所知。
那個人很聰明,算的也很準,令丁莫非不至于被她拿捏。
而這個人在暗,她在明,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人是誰,又何談反擊
想到這里,周珩閉上眼,安靜聽著那電話里的聲音。
在她心里也有一道聲音在說“接電話,接電話,快接電話”
直到半分鐘過去了,那聲音倏地斷了。
周珩心里仿佛有什么東西跟著沉了下去,她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并對自己說,沒關系,這件事她一個人也可以辦。
首先,她要先找到別墅的物業,讓他們將監控關掉。
然后
誰知剛想到這,放在手邊的手機又倏地響起。
周珩心里跟著一緊,遂不假思索的接了起來,就聽程崎問“找我什么事”
周珩抿了抿嘴唇,另一只手下意識攥緊了,輕聲說“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幫忙,這對我很重要,請你不要拒絕我。”
程崎明顯一愣,開口時也沒了平日的戲謔和諷刺,只問“你中午的時候就有點不對勁兒,到底什么事”
周珩沒有直接言明“你能不能來我這里一趟,現在。”
兩秒的沉默,隨即是一聲輕嘆,他說“給我半小時。”
這話落地,電話就切斷了。
程崎說到做到,半個小時以后,他果然出現在周珩的公寓門口。
等他進來,周珩就將泡好的熱茶端上桌。
程崎掃過熱茶,又看向身著居家服的周珩,卻見她臉色略微發白,唇色也比平日偏淡,眼睛夾雜著多種情緒,顯然是正被什么事困擾著。
程崎坐下來,沒有喝茶,上來便說“說吧。”
周珩也沒鋪墊廢話,直接將郵件點開給他看,同時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結果,就和她的預期一樣,程崎當場愣住,隨即就緊皺眉頭,面色凝重,好一會兒沒有言語。
看到如此真實的表情,周珩心里漸漸放松了,面上卻沒有露出來。
她這多疑的性格,是在經年累月的防備中養成的,她改不掉,也不能改。哪怕此前她已經想得很清楚,程崎不是那個發件人,可到了這一刻仍是不免將本能豎在面前。因為這是她的盾牌,她絕對不會對任何人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