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阿蠻撐著欄桿想要站起來,曹白鳳下意識的去攙扶,可早有黑衣侍,先他一步撐起了不良于行的顧阿蠻。
曹白鳳伸著手心站在那里,那張俊逸的少年郎面孔上悵然若失。
江面上的風那樣大,可她的發卻像怎么也吹不亂一樣,規規整整的在他腦后梳著。
只是給他梳發的那個人,卻要跟別人走了。
“她明明是我娘子。”
曹白鳳望著那道身影,喃喃自語,只是不知這話是問別人還是自己。
“她只是顧阿蠻。”
有人在他身后幽幽回應。
“你只是短暫的擁有了一下她。”
曹白鳳側首,對于身邊這個位高權重的家伙,他并不畏懼,“從你出現,我就知道你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冷靜。”
果然,在顧阿蠻沉進水中久不露面后,哪怕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柳少師,終于也坐不住了。
曹白鳳站起來,他輕輕拍著身上的粗布衣衫,衣裳雖然簡陋捉襟見肘,卻不比身旁錦衣華服差上分毫。
“求偶的雄鳥,總是能輕而易舉感知到來自對手的威脅。”
“柳淵。”
“我不會讓你的。”
柳淵對這種孩童宣戰一樣的方式嗤之以鼻,“不管你信不信,我跟她并不是你想象中那個樣子。”
他說這話時眸光垂下,受傷的唇角不受控制,一般微微緊抿。
他話說的干脆,可終究底氣不足。
都是千年的狐貍,曹白鳳在諦聽樓里不知審問過多少該殺不該殺的人,這些許小動作又怎么能逃脫他的眼。
他肆無忌憚哈哈笑起,“這樣的話有位狀元郎曾經也說過,可你猜怎么著在天下文武百官面前,他親自上前求娶。”
可笑他曹白鳳自詡聰明一世,卻誤把蕭禧當了情敵。
在黃河災區呆了許久的蕭禧,本來都該準備回京,他因為看不慣對方,還特地讓底下的人將他賑災的時間拉長又拉長。
結果百密一疏。
千防萬防卻都沒有料到,真正給這致命一擊的,竟然是咱們這位看似滅絕七情六欲,渾身沒有一絲人味兒的文臣魁首。
罷了,罷了,總歸他再蠢笨,也不會輸給這位悶騷的少師大人。
曹白鳳伸個懶腰,他在原地夸張的跺了幾下腳,“娘子等等我啊”
曹白鳳踩著甲板往前飛快的追去,呼嘯而過的身影,像濃墨重彩的筆劃過江面。
柳淵渾身上下被水打頭,衣袖身上不停地往下滴落著水,他看著那些水漬,在甲板上泅開大片的痕跡。
修長的指骨,慢慢抬起落在自己唇畔的傷口上,明滅不定的長睫,像是被風驚擾的水面,終是顫了下。
大皇子要娶楓秋縣主的消息蔓延的飛快。
因為魏帝重傷,傷勢不定,這有些急促的婚禮,甚至帶了些沖囍的意思。
而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前大皇子妃汪清妍竟然主動讓位,要將正妃的位置讓給楓秋縣主。
可是,楓秋縣主早就與他相識,聽到這個消息連忙拒絕,還是太后體貼這兩位大皇子府的親眷,賜予楓秋縣主平妃名號,并勒令大皇子按照皇家聘娶正妃的形制操辦大婚。
娥皇女英共侍一夫。
一時之間,上京不知有多少人,艷羨大皇子的福澤。
只是這內里個中滋味,恐怕就只有當事人才能知曉了。
大紅的喜字貼滿了大皇子府的邊邊角角,就連這燃燒的蠟燭都換作紅色。
周圍的一切喜氣洋洋,除了大皇子姬博謙眉宇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