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意”
“干巴巴,貌丑無鹽像個水鬼衣衫不整姿態全無,眼睛不好還嘴笨”
柳宣芝極盡貶低,對面的顧阿蠻卻是難得的安靜。
柳宣芝確實長了一張貌若春花秾麗之極的臉,雖然貌勝卻不女氣,加之其喜歡紅衣,很有湛湛長空鮮衣怒馬少年時的驚艷。
可惜,卻因愛慕顧明鸞被顧威失手誤殺。
顧阿蠻抿住了唇,而隨著柳宣芝生命的結束,是自己陰暗一生的開始。
柳宣芝覺得那種被注視著的奇怪感覺又涌上來,那些摻雜著悲憫慈悲卻又被厭惡仇視的感覺。
明明才剛見面,可卻像他們之間有什么太深的糾葛。
顧阿蠻悄然沉進水底,她不要和這人待在一處,她會死的,她會活活死在那些噩夢的回憶里
柳宣芝伸手去抓,卻只拽住那襲飄蕩散開的紗衣,“又被她逃了嗎”
顧阿蠻終于能浮上水面,恍若新生般趴在浮橋另一側,小口小口的喘著氣。
她水性并不好,在冰涼的湖水里泡了那么久更是筋疲力竭,可比起身體上的,更讓她窒息的是那些過往。
有人居高臨下停在她面前,他背著光瞧不清他的臉,可站立的陰影卻侵略性十足的籠罩在她所有的視線里。
陽光刺目而明媚,光影里他對她伸出了手。
過分白皙的手掌像要融化進這光里,羊脂扳指套在他勻稱修長的指節上,一如他這個人一樣冰冷而又拒人千里。
“這是第二次。”
柳淵薄唇輕啟,聲音透著疏冷。
她呆呆的看著他,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能兩次設計引他出面的人。
柳淵曲指,像以往夢中無數次做的那樣,輕輕頂住那總喜歡得寸進尺的小腦袋,可這一次沒有落空。
“呀。”
顧阿蠻捂住被戳的額頭,“柳淵,你怎么能戳我。”
面對小東西的嘀咕抱怨,柳淵臉倏的繃緊,“我與你父同輩。”又豈可直呼其名亂了理法。
顧阿蠻捂著腦袋遲疑了下,“二叔”
這個稱謂一出來,兩人都愣了愣。
顧阿蠻糟糕,他們現在是第一次見面,柳淵生性縝密多疑,萬一因此懷疑我怎么辦快想辦法
柳淵果然笨的可以,“少師”“大人”這許許多多的稱謂,小東西怎么會蹦出一句“二叔”。
顧阿蠻正絞盡腦汁,卻聽到柳淵的聲音。
“我帶你上來。”
他的嗓音依舊微啞低沉不辯喜怒。
顧阿蠻不知道他有沒有懷疑自己,她遲疑的將手覆在他的掌心上,指尖顫抖冰涼。
幾乎在他帶著她離水的那一刻,尚帶著體溫的外袍就已經罩在她的肩頭。
握住的手隨即抽離,突如其來得失重卻讓顧阿蠻更加頭暈目眩,她細軟的指尖緊攥著他的衣襟,褶皺了那一絲不茍的佛華金蓮。
看著顧阿蠻難受皺著的眼睛,柳淵抬手用衣袖覆上她的面頰,遮擋陽光緩解不適。
顧阿蠻心里一暖小聲道謝。
遠遠看去兩人仿佛親昵依偎。
柳宣芝看了看手里扯下的紗衣,又看看橋上“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某一瞬,他很想掐自己一把判斷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是他有潔癖,不喜外人靠近的二叔
柳淵冷冷一瞥,“唆使下人戲耍女子取樂。公然扯拽女子衣衫壞人名節。我就是這么教你的。”
柳宣芝舉著手里的紗衣百口莫辯,“我、這二叔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