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斗雞一擊落空,卻不忘再次撲騰而起對著秦華再次抓去,一時間雞飛狗跳人仰馬翻,茶樓上鬧作一團。
而顧阿蠻身邊卻不知何時多了一人,一緋衣如火風流俊逸,正是無雙少年郎錦國公柳宣芝。
他拍著手叫好,“大將軍再給爺撲一個”
被叫做大將軍的斗雞,越發斗志昂揚,只把秦華當成了蟲子,將他啄的早就忘了所謂的名士風度,屁滾尿流的滾下樓梯。
顧阿蠻也不阻止,只慢悠悠的喝著茶水,“今兒一人來的”
“怎么能是一人不是還有爺的大將軍。”
柳宣芝打個呼哨,剛才鬧得一團亂的打公雞昂首挺胸,邁著八字步,氣派十足的從樓梯上一步一步的走來。
顧阿蠻抿著嘴笑,“確實像個打了勝仗的大將軍。”
柳宣芝好不得意,“你還好意思說它,爺看你是越活越回去,竟淪落到和秦酸儒到一塊去了,這人一身毛病,你可離他遠點,千萬別被他傳染了。”
“你認得他”
“十次考取,九次落榜,整個上京誰不認識。”
“對了,你在這里做什么”
顧阿蠻對著嚇傻了的周氏努努嘴,“她帶我來的,說要給那個老酸儒做姨娘。”
柳宣芝簡直大開眼界,“你這娘親、撿來的吧”
好壞不分一塌糊涂。
正經的官家小姐,去給一庶子做姨娘,這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顧阿蠻在心里嘆了口氣,如果爹娘真的能讓自己選擇那就好了。
可惜萬般不由人。
樓下秦華滿頭雞毛一身狼狽,他扶著那盞嶄新的蓮冠,卻摸到一手灰白的雞屎。
一時之間他看著他的手,哆嗦的要背過氣去。
該是想要破口大罵的,可搜腸刮肚只能蹦出一句句,“有辱斯文”
顧阿蠻趴在茶樓欄桿上往下看,“此時此刻,我想吟詩一首送給秦華秦公子。”
當著樓下看熱鬧的眾人,顧阿蠻悠然自得清清嗓子。
“墻上蘆葦,頭重腳輕腹中空空如也。”
“街上公子,一臉雞毛怒斥有辱斯文。”
“橫批秦公子十考九不中”
“好”
柳宣芝折扇一甩拍案叫絕,“秦華我看你別叫秦華,該叫秦滑稽不對,不對,爺看你應該叫秦不中哈哈”
那年暖風四月茶肆酒樓,憑欄遠眺,顧阿蠻柳宣芝相視一眼,默契而笑。該是何等暢快肆意,風發意氣。
秦華遙遙看著顧阿蠻。
某一瞬竟覺得不認識這個與他相看的女人了。
原來她笑起來也是如此明艷,像是那些庸脂俗粉里開出與眾不同的一朵花,耀眼的厲害。
他捧著蓮冠,想要上前重新與顧阿蠻認識。
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將軍適時的打個長鳴。
本就驚弓之鳥的秦華,頓時灰敗了臉色,捧著蓮冠頭也不回的跑掉。
“我這次來是有正經事給你說的。”
柳宣芝撫摸著大將軍油光水滑的斕羽,“黑獄里關著的那個人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