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一句有魔力的話。
有力的臂彎似乎能妥帖收藏她的無處安放,讓她漂泊無依的擔憂驚懼一一平復。
啊顧阿蠻后知后覺的想,她原是被人抱起來了。
只是她這會好臟,滿身血跡泥濘把那人干凈的衣裳都弄臟了
可是,他的懷里好舒服。
就像她的郎君一樣。
顧阿蠻覺得她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夢里竹林十里,夜雨淅瀝,她枕著郎君的胳膊與他小聲說話。
“隔壁李大娘家的小子成親了,送來的喜果我給你留了兩個。”
“街上的菜又貴了,我想在院里開塊菜地。”
“烏安,你喜歡什么菜,我種給你吃啊”
郎君輕輕的應著,他話不多,卻每一句都讓她聽來好甜好甜
“內腑遭創,骨骼多處脫臼破碎,最重要的是心肺受損”胡管家眉頭緊皺著探聽脈相,“老夫還是頭一回看到如此重的傷勢出現在一個姑娘身上。”
他看著身后站著的人欲言又止,這么重的傷勢,還被柳淵親自帶回府里來,這不會是柳淵自己打的吧。
“這是黑獄的重犯”
聽到胡管家的猜問,柳淵看著幾乎陷進被子里的嬌小身影薄唇緊抿沉默不語。
就在胡管家以為他不會回答清楚的時候,又聽到柳淵開口。
“不是。”
不是重犯,那怎么會被一路抱回來他可知道這位爺的潔癖有多令人發指。
柳淵俯身把顧阿蠻露在外面把脈的手腕放回去,卻驀地被那昏睡的人,溺水浮萍一般抓緊。
“郎君我好疼”
她迷迷糊糊的說著胡話,“你給阿蠻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眼角墜著一顆不安的淚,將落欲落晶瑩剔透的厲害,可她沒等來給她呼氣嬌哄她的人,只是顫巍巍的沿著耳際,落進枕里。
胡管家瞧著兩人緊緊交疊的手,悟了。
這難道是柳府未來的女主人
他眼睛一亮,眼前的姑娘雖然滿身傷痕眉目緊閉,可是真正懂女人的都知道,漂亮不一定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味道,就像陳年佳釀,看著就是水一般的顏色,可一但入口。
一舉一動酥而入骨,一嗔一笑,嬌而不媚,那怕身量未成,也已是人間尤物。
胡管家簡直想對著柳家列祖列宗上柱高香。
祖宗保佑,二爺終于開竅了
柳淵乍然回頭,一盆冷水澆下去,“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要再想下去。”
胡管家了然點頭。
規矩他懂,沒下聘就是私相授受,他不能損了人家姑娘的名聲。
柳淵一看,就知道胡管家不知道想到那里去了,左右顧阿蠻醒來就要離開,他也無需解釋。
他想把自己的手收回來,可微一牽動,顧阿蠻就小聲呼疼,他正想用力,就被胡管家阻止。
“她這傷受罪的很,我給她用了麻藥才能讓她舒服的睡一會,等藥效過了,只怕就睡不著了。”
“還只是個孩子啊。”
“怎么忍心這么對待她。”
這下手的人,壓根沒給她留一絲活路。
胡管家望著榻上的人,幽幽嘆著氣離開了。
而準備抽手的人,在聽到這句話后手指幾不可察的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