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綠云館主房里的燈突然熄滅,跪在外面的紅霞山弟子全都愣住了,“那個顧阿蠻竟恬不知恥到與館主宿在一處”
玉簫仙手中洞簫都要捏碎了,放在心尖上一直仰望的人,竟然與那樣一個卑劣下賤的女人
心郁陳悶幾欲一口污血吐出來。
有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的身側,“想讓她永遠消失嗎”
玉簫仙看向來者,“你有辦法”
沉寂的黑暗里,那人唇角慢慢揚起,“只要你愿意。”
緊閉的房門阻隔住了所有人的窺探,顧阿蠻并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但是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里,經歷了白天的事情后她很難睡著。
房里的燈火已經熄滅,她睜著眼睛躺在榻上,眼睛沒有什么焦距的看著床榻里側,她的胳膊下意識的抱著自己,卻又在床側里留出一個位置。
柳淵也在看她。
他們之間一個遠在上京一個身處紅霞山,可是此時此刻他確實又實實在在的坐在她身邊。
顧阿蠻的額頭就貼在他的腿側,像一只蜷縮著的柔軟貓咪,乖巧的枕著他的衣角,緊緊的依偎著他。
山上的夜似乎格外的冷,她攢著薄被縮在榻上,似耐不住長夜漫漫終于合了眼。
寂靜的夜里,她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像撫過薔薇枝頭的暖風又輕又柔。
柳淵看著她,他知道對方沒睡。
正如她也知道有人在暗處窺探著自己。
云升霧頓,更簌聲聲,那隱在暗處的身影輕飄飄的落地,云靴小巧落地無聲,來人乘著夜色而來,沒有點燈,只坐在雅室的桌邊給自己斟了一杯冷茶。
“監視你的人走了。”
于是裝睡的顧阿蠻睜開了眼。
魏俠女白衣依舊,只是沒帶斗笠,她的青鋒細劍就放在桌上,劍柄向外隨時出鞘。
顧阿蠻也不起來,就直接翻了個身看向來者,說來也怪,她竟覺得這么大的一間雅室里,除了這張床榻那里都不安全。
“換了新地方睡不著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魏俠女,堂堂杏花劍竟然不拿劍砍我,“找我有事”
魏俠女依舊執杯喝茶,她的眉眼颯而冷,不似陵川也不似上京任何一位姑娘。
一盞冷茶入口,魏俠女這才抬眼,“魏府滅門,你知道多少。”
就知道是因為這個。
顧阿蠻本想擺下譜,求人可不是這個樣子求的,可一想到白天這人當街行兇,拿劍追著自己砍
顧阿蠻心里余悸未消,嘴卻硬挺,“我以為杏花劍會先拿劍給我來兩窟窿,再問別的事。”
“說說吧,汪云芙是怎么給你說的”
魏俠女喝茶的動作幾不可察的停了下來,“她說是你告密。”
顧阿蠻好整以暇接話,“還有哪”
魏俠女不再說話。
顧阿蠻那張強裝鎮定的臉上終于有了別的表情,不是吧,就因為這一句話。
她深吐了兩口氣,才盯著桌上的劍鞘忍住懟人的沖動,“魏府的事你知道多少。”
同樣的問題,換來魏俠女一記冷眼。
顧阿蠻才不管她,“我只有知道你知道的,才能整合出更多的消息。”
那盞乘著冷茶的杯盞被放下了,魏俠女看著桌上的劍,她自幼好劍,練劍,于她來說,除了手上這柄青鋒細劍,她對于別的并不關注。
所以她甚至可能是這世界上最后一個知道魏府滅門消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