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云聽見顧阿蠻低低的笑起來,“以往我是不怕的,總歸這世間三教九流,總有那么一個能瞎了眼把我瞧上,現如今卻是懸了。”
顧阿蠻連連搖頭,憂心更甚,“見過師父此等絕色,日后怕是再尋不到師父這么優秀的男人啦。”
她舉著杯小小的跟綠云碰了一下,“看在師父誤了我終身的份上,若我做了什么錯事,還請師父留我狗命。”
綠云看著手里的酒杯沒動,他抬眼看著眼前的顧阿蠻,像第一次收她為徒時那樣注視著她。
“你最好不要給我殺你的理由。”
顧阿蠻聞言眼眸暗了暗,她心中苦笑,本想出聲岔過這個話題,卻見綠云一飲而盡。
這下,卻是換她端著杯子一言不發。
沉默半響,顧阿蠻把酒一口悶下。
她把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聽聞我那雙父母是從趙良馬車上帶出來的,我過去看看。”
她幾乎逃也似的離開,可真走了出來,她卻一屁股坐在了大樓輦外面的車轅上。
魏俠女在旁拿著絹布輕輕的擦著劍,鴻亮的細劍劍刃像一汪淺淺明月。
“館主是個好人。”
魏俠女看著手中細劍,“別辜負他。”
顯然剛才兩人的對話她全都聽見了。
顧阿蠻靠著車轅,外面雨依舊嘩嘩下著,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是紅霞山的一份子,有時候她又覺得自己是個叛徒。
顧阿蠻出神的看著雨,沒有說話。
偶爾魏俠女以為她睡著了,去看她時,又發現她的眼睛還睜著。
她不知道顧阿蠻這樣坐了多久,只知道天亮出來時,顧阿蠻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坐著。
飄落進來的雨絲打濕了她的衣角,頭發,她卻渾然不覺,只靜靜的靠著車轅,保持著昨夜魏俠女離開時的那個姿勢坐著。
日出日落。
雨出雨停。
直到大樓輦入京,顧阿蠻都沒有離開她一直坐著的地方。
不吃不喝。
不眠不休。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是固執的坐著。
像在這份倔強里,堅定的求一個果。
直到顧大人周氏走到了顧阿蠻面前,看著兩眼布滿血色形容憔悴的她皺起了眉。
“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
顧大人頗具慈父威嚴,顧阿蠻太長時間沒動腦子也有點轉不過來,聽到顧大人的聲音時,還有些發愣。
“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她裂開干涸的嘴角,露出一口小白牙,“我們一路同行,共同經歷過趙良圍殺,大人現在才過來關心,是不是有點晚。”
顧大人眉心川字紋皺的越深,“這是你對父母該有的態度嗎紅霞山就是這么教導你的”
顧阿蠻布滿血絲的眼睛,緩緩的在顧大人身上慢慢掃過,“趙良圍殺時,大人在他的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