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居然正好在議論小桃的事情。
也多虧了云棠的種族天賦,給了他遠比人類靈敏的聽覺神經。只見那個小丫頭被阿亞的話嚇得瑟瑟發抖,強咬著嘴唇輕聲說,“姑姑,我明白。我不敢摻和的。只是小桃的妹妹若進不來,在外頭就是死路一條。小桃若是體己不夠,我想,我這還有一點碎銀”
阿亞聲音微弱,手上卻狠狠地拽了小宮女一把,“若是這么點銀子的事,難道我沒有嗎這是”
她唇間模模糊糊地吐出了兩個姓氏,“這是她們在拿著小桃的事別苗頭。你別管了,阿細。你也別再提這件事了。你摻和不起。”
阿亞頓了頓,好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聲音幾不可聞地指點徒弟“你現在去那邊找小桃,叫她也不要再哭了,哭沒有用。叫她趕快回去當值,叫她回到祥瑞身邊去現在去找她,就這么告訴她,知道么”
年長的宮女想或許只有叫一門心思自艾自憐的小桃回轉到祥瑞那里,這件事情還能迎來一些希望和轉機。
但她決不能把這話向任何人說明無論是爭鋒的兩位宮官,還是那個叫人心折的小祥瑞,全不是她們這些人能碰的。
阿細半懂不懂地望著自己的師傅,指望她能把話說個明白,更隱隱盼望著能得到師傅嘴里關于小桃、乃至小桃那個跟自己命運相似的妹妹的一個保證。
可她卻只看見阿亞冷硬如鐵石的面容,抿得死緊顯然不欲再多說一個字的嘴角。她失望地呆立半晌,這才抽身惶惶然地去了。
而只聽到了只言片語,全不知前因后果的貓崽躲在草叢里,快速地把他獲知的有限信息稍微整理了一遍,竟半猜半蒙地把這件事大致理了清明。
甚至他立刻就對應上了阿亞口中爭鋒的兩個宮官其中一位正是秦抒手下的得力干將,直接統管著清平殿與居正殿中的無數個阿亞和小桃。
另一個管事云棠并不算熟悉,但他這么久以來無意間旁觀著所有人的行為言語,起碼清楚那人的權利也在人事任免方面這二人的職權有絲絲縷縷的重合之處,簡直像上位者故意為之,端是要縱出無數的沖撞和不平。
小桃過去大概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丫頭。
但無論如何,這姑娘自從開始照顧他,顯見得就在這座宮城里更引人注目了一些。
可偏偏她卻只享受了些表面上的臉面和好處,實際上,除了跟云棠有關的事情處處有人行方便之外,小桃本身在宮侍的權力結構中沒發生什么根本性的變動。
到底還是個惹眼的軟柿子,正好由人挑出來磋磨揉捏。
這樣的人,連彼此交鋒都手下有數,她們自以為自己不會真的把小桃怎么樣,免得釀出不好收拾的局面。但是對于小桃這樣被波及的小人物來說水流波動的余韻便能把他們原本的節奏攪得翻天覆地。
云棠從心底就非常厭惡這一套。
但他并不會去引動更高級的掌權者像童太監、秦抒女官,甚至是黎南洲去懲罰這兩個管事,以此來為小桃撐腰。
他只能試圖增加一點小桃的分量。
也許就如阿亞不能跟徒弟挑明的未盡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