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墮入黑暗的最后時刻,云棠在腦海中呼喚“7321,我授權你實時監測從此刻起到我醒來的周邊環境,見到任何人,掃描他的樣子,記住他的對話。”
小貓好像聽到了治愈值系統稍顯慌亂的應聲。但他瞬間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清平殿。黎南洲微微蹙眉,下頭一個察言觀色的附屬國使臣立刻便噤聲緘默。
皇帝若有所覺地掃了他一眼,很快又重新露出微笑,好像方才的一點波瀾只是使臣自己看錯了。
使臣納蘇是個很精明的人,要不然大竺國今年恢復在秋祭禮向梁朝納貢也不會派出他。這個人精通漢語,又有個梁人妾室,生得也算白凈可親,大竺王認為納蘇在梁帝面前一定比別人更說得上話。
納蘇進入大梁的一路都默默觀察著。
要這個大竺人來說,梁朝疆域雖大,卻未必比他們大竺好到哪去。起碼他一路經過的城池、見過的平民百姓,大多都衣衫破爛,面露苦難之色。而越往云京走,情況越要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納蘇都恍惚覺得自己久沒見過人的笑容了。
若不是黎南洲顯見是位吃獨食的雄主,西北的兵民又在近三年里將多個「無意犯邊」的大竺部落打怕了。今年這個舉行了皇帝封禪大典的秋祭禮,大竺王也不會派人來的。
可今日既進宮來覲見皇帝,從看到黎南洲的那一刻起,納蘇就將自己過去對梁帝的所有想象都推翻了。
什么唯我獨尊、剛愎自用、霸氣盡顯
大梁的皇帝看起來是既斯文又和煦的。
他們先寒暄交談幾句,納蘇震驚地發現黎南洲竟會說大竺話。非但如此,皇帝好像還對大竺各部落都了然于心。
雖然端坐在萬里之外的皇座上,卻像是昨日剛從大竺王的席間飲過茶。
思及這背后透露出的深層含義,再偷覷兩眼梁帝和煦的笑意,納蘇面上越來越放松,背后卻不由被冷汗浸透了。
而最可怖的是,納蘇明白他現在察覺到并為此恐懼的,正是年輕的皇帝有意讓他察覺并使他恐懼的。這位皇帝陛下表面上慈愛垂問著臣屬國,同時卻不動聲色地享受著他的懼怕。
納蘇想大竺王其實做錯了。他派來一個蠢貨也許會更好。
因而見到黎南洲皺眉,使臣不自覺便打了個激靈,生怕是自己做錯了什么,一時竟有些不敢說話了。
等過了片刻,一切都像是恢復如常了,原本坐在納蘇對側的禮部侍郎同使臣搭起話來,納蘇便也裝作什么都沒發覺一般,跟梁官情情切切地敘上,同其他番邦來使一起相互吹捧起來了。
只是納蘇一面應對著身周這些人的客套話,一面還忍不住將余光投向上首的皇帝。他看到梁帝叫來了原本側立柱后的一個面容平凡的侍女,然后微低下頭吩咐了什么。
使臣已不敢再抬頭確認皇帝的神情了。但他認為此時此刻一定是有什么事發生了。
又過了幾息,龍椅上的帝王輕咳。見堂下的賓客全都抬首望過來,黎南洲面含笑意地對著他們略一頷首,然后表示自己不勝酒力,要先回后殿休息了。皇帝囑咐梁官將使臣招待好,就起身緩步從屏風后離開,而先前那個侍女卻被他留下。
納蘇還欲探頭再看,秦抒的目光卻立刻投過來,準確地盯上了他。
侍書女官心里猜測著龍三七突然來至的緣由,眼神卻不引人注意地在殿內巡邏。見到大竺國的使臣探頭探腦,秦抒微微偏頭,向殿中侍候的宮女略作示意。再送上納蘇桌案的酒壺就已經被傳膳的小太監換過了。
這等行事只因為秦抒習慣了周密謹慎,她心里是不覺得滿庭使臣有什么問題的。只是還未等大竺國使臣帶著她的人更衣回來,侍書女官便先接到了消息
就在那一剎,就連秦抒也不由臉色為之一變
圣嬰教潛進宮城里了。陛下使人來問她,可曾看到祥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