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發展超出他的預計“著火了,喊人。”云棠不得不出聲提醒。
他還伸出手,在激動落淚的那個姑娘眼前揮了揮,“整個臨華殿都要著火了,不止這一處。小姑娘,快點喊人,叫殿里的人都往外跑。”
眼看那侍女終于反應過來,猛地吸了一口氣,低頭看向不遠處漸漸燃燒起的帷幔,云棠在這樣的情境下也被逗得微微笑了一下,這才轉身欲走。
云棠其實很清楚臨華殿的內部環境,現在他只需要持續制造混亂,直到他找到最近的一處能通向外面的絹窗。那時他會從窗子跳出去離開。
然而云棠這邊設想的很好,他還沒走過轉角,就聽到另一個方位應該是正殿的方向傳來喧鬧聲。
阮英環尖利的嗓音隱隱傳來,似乎是她在這樣的夜里突然跟什么人爭執起來。
這座廣而深的宮殿極其注重隔音,因此云棠也就不知道皇帝用比他所猜想得更短的時間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追蹤圣嬰教的暗龍衛四部在宴上就將異動的消息送至,而黎南洲第一反應就是命人封鎖宮門,立刻在祥瑞常出現的區域尋找云棠的影蹤。
在云棠陷入昏迷的第一個時辰,一支跟其余人分散開出宮的圣嬰教密使被龍三七截下,本欲立刻壓赴私牢拷問,這群人卻第一時間齊齊自盡了。
消息一送到,本還在內殿等消息的黎南洲神色更加陰郁。他一邊吩咐秦抒將正在赴宴的屬國使臣扣在原地不能走動,一邊派出了自己在宮城內駐扎的私兵加大力度搜找。
黎南洲在自己下屬面前唯我獨尊慣了,突然為祥瑞這般大動干戈,下面的人也不會有一絲質疑。況且連近來和悅多了的童太監也重新陰起一張臉,親自帶著一隊羽林衛手提宮燈往靈犀園的方向尋覓。
在皇帝率人前往臨華殿的路上,童太監送來了在靈犀園外一側發現血跡的消息。
等到黎南洲深夜趕到臨華殿外,心臟懸緊的他多年來第一次在阮太后面前扔下了那張不動聲色的面具。
“今夜有刺客進宮,已經被朕的人擊斃,只是還有幾個人逃脫了,追蹤的人說他們在往臨華殿的方向失去了蹤跡。”皇帝這一席話說得面無表情,“朕擔心太后安危,故請太后先等在殿外。”
“秦抒,帶人進去找。”黎南洲微微側臉,一雙黑沉的眸子如凝寒冰。
而云棠先前隱隱聽到的就是阮英環尖聲怒斥皇帝的聲音。
只是等秦抒的人強行撞開本該禁足黎南越的宮室,發現里面沒有安王本人后,黎南洲在外面著實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已經聽不到阮英環越來越不堪入耳的罵聲,只是按緊手中的刀,舉步便要跨進臨華殿中。
兩邊皆是圖窮匕見,都撕破了先前那岌岌可危的表面和平。指揮不動屬下,自己親來阻擋皇帝的阮英環早顧不得往日的高貴風儀,卻被黎南洲的人按在宮人搬來的竹椅上。
而就在此刻,醞釀在臨華殿深處的動靜蟄伏經久,猛然爆發。
隨著宮人一別往日的尖聲驚叫,巨大的火光終于連成一片,驟然而起。
所有人都在匆匆外逃,秦抒等人也不得不暫退出來。
殿門外,憧憧火光映在黎南洲眼底。在一片荒唐的靜寂中,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直墜而下,徑自落向深處。
也許只過了一息,有很多人在拉扯著他的手臂、口中說著什么
皇帝什么也沒有聽到。他平靜地甩開所有無聲的嘈雜,逆著奔逃的人流,大步沖進了火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