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食物下肚讓貓崽漸漸清醒了一些,云棠貓眼惺忪地仰起腦袋看看黎南洲,似乎大腦終于開始工作了,開始緩緩思考此刻的境況,只是他沒多一會兒又低頭把自己悶在男人胸膛上,舒服得拱了兩把,不動了。
之后在太極殿宣禮的全程,貓崽都趴在皇帝肩膀上沒有動靜。
虧得他只有巴掌大一團,皇帝今日的吉服又極為端嚴隆重,這讓毛球把人左肩盤出了一個圓潤的小坑
百官文武在下,都沒能于宣禮儀式上見著云棠的正臉。
這小祥瑞的背影確實靈美可愛,可以想見模樣生得多叫人稀奇,只是看起來脾性嬌縱。官員們除卻見到團起來的白毛球和偶爾晃兩下的小尾巴,那毛毛頭始終鉆在君王的后領。
小小的神獸像個裝飾擺件一樣掛在皇帝左肩,于莊重的宣禮大典上睡了全程。這場面讓人不知道該作何感想又叫人說不出緣由的心頭發軟,還有點尷尬、奇怪和忍俊不禁。
但是上面的君王都表現得沒有任何異樣,后脖領叫小腦袋鉆著也一派威嚴鎮靜。下面的官員們自然也只能忍著,按照早就排布好的環節唱禮、交拜、頌圣、叩首,似乎當下的場面沒有不對勁。
宣禮結束得很快。
待禮官再度唱贊時,百官、圣教來使和參禮的使臣便紛紛向正殿兩邊退開,躬身相迎,皇帝直接從上首的玉階邁步下來與往日不同,他此時要從前方的正殿門步出,直接走到太極殿外登上龍輦,待到吉時便出宮門開始巡城典禮。
只是他路過百官來使的時候,在一人面前稍稍頓住了腳步,漫不經心向旁邊瞥了一眼。衛今扶此時也正跟圣教其他教宗一般俯首相迎,但黎南洲只要想到剛才死黏在肩側的兩道熾熱目光
“衛教宗之德才有目共睹,朕一向深為信重,”皇帝笑意微微,似乎是對這位圣教的繼承人有種著意的拉攏
“今晨留待宮城監禮之責,朕便托予衛教宗了。教宗待巡城人等出了宮門后、直接往云頂山匯合罷。期間大小事務都由你看著安排。想來今扶定然不會辜負朕的期許。”
在旁人眼中,這二人自是完全不相熟的,更沒有幾人知曉衛今扶的真正出身。皇帝如此安排,想必早已向圣教知會過,自然是存著幾分提攜之意。
這位三教宗行事狠辣,但人確實有些能耐。也無怪皇帝表現出這等信任
然衛今扶卻微微抬起頭,兩道古怪的目光朝黎南洲直射而去。
要是論起來,衛今扶也算是皇帝正經的長輩。雖然他比皇帝大不了幾歲,但黎南洲這樣直稱他名字,實在叫他渾身不適,臂上汗毛倒立。
而且皇帝先前也絕沒有透露過要他留宮監禮的意思。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些外人汲汲渴求的虛名、榮光,對衛今扶來說一文不值,這不過是黎南洲隨手一招將他打發了他又做了什么叫這個小心眼的表侄不痛快
衛今扶轉念一想,心里便隱隱明白了。
因為他方才全程都在忍不住地看皇帝肩上的小東西。
但此事也著實不能怪衛今扶,總有人天生就對毛絨絨的小動物沒有抵抗力,衛今扶的情節格外嚴重些他連一只松鼠都能看迷了眼,何況是小奶貓這種級別的兇器。
在云棠不知道的時候,衛教宗著實已經對他魂牽夢縈很久了。旁的朝臣或許還遺憾于方才沒能見到神獸正臉,好奇這鼎鼎大名的祥瑞究竟生得是怎樣的情形,衛今扶卻覺得只看那不時搖一搖的小尾巴都滿足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