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的行徑不知何故總顯得過于野生,他坦然直接的程度讓人覺得這件事對他來說并不意味著什么。他就好像突然被什么存在丟到了這世界上,天然就有足夠的認知和智慧,但實際并不曉得如何運用。
皇帝從真正不覺得這個小東西笨蛋,云棠的敏銳和機變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比絕大多數人還強。但他確實認為云棠仍然處于某種蒙昧當中,就好像哪怕云棠具有人類的形態和智慧,他也依然茫然聽憑著本能。
如果云棠永遠都是個小毛球,黎南洲不論如何都會照顧好他一輩子,叫他永遠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
可現在這樣的情況,皇帝不能容許云棠一直以這種懵懂無知的親昵依賴陪在他身旁。
他要慢慢地教給小祖宗生存在這世間的一切,哪怕云棠在懂得凡間俗約、知道人世道理后仍保持現在的行為模式,皇帝覺得那也很好。
在無人知道的時候,皇帝恨不得前前后后把什么都給這寶貝想到了。
黎南洲人生的前二十幾年從未因任何人這般心甘情愿過。但這滋味也無比美妙。
他實在珍重他這是他一生中所得到過的最好的東西,他的云棠,他的小貓。
“行朕脫掉,”黎南洲知道任何教化和灌輸也不能一蹴而就,他先前直愣愣跟云棠講了那么多。
現在來看,都沒必要說云棠懂不懂估計這小東西壓根就沒聽,全成了耳旁風
“朕現在就把身上這件脫掉。但你要先回床上等著朕,要么就”皇帝伸出兩只手,把面前的人小心地提著腰抱起來,擺到稍遠處“好好站在這里等。”
云棠壓根就不會在兩個辦法間做選擇。盡管他此刻在表面上沒有任何異樣,然而冷不丁到了一個陌生地方,貓大仙還是有種不由自主的警惕,這也讓他有點情不自禁地想圍著黏著黎南洲。
皇帝這人又自來不要宮侍貼身伺候,他脫衣的動作很利落有條不紊地將身上那件隆重的吉服剝開,將復雜的盤扣緩緩解下,還知道將整件吉服平放在一邊的矮榻上展好。
一個時辰的歇息時間后,黎南洲還有另一件禮服要穿,因此看見云棠伸出手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扒拉被他放好的外袍,還欠欠地揪上面鑲著的寶珠,這人也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在云棠跟前,黎南洲早已經完全意識不到什么樣的行為算是對君王不敬了。
等身上只剩下材質柔軟的內衫,皇帝仍然沒有停手。他繼續將里衣剝下,然后才舉著手里的衣裳朝云棠邁了一步。
不知怎么的,看到黎南洲朝他邁進,云棠就下意識忍不住退后。
但是見到男人眼帶笑意地看向自己,眸光中含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揶揄,叫貓大仙又硬生生地把不知為何想撒腿跑的腳步停住了,只揚起臉盯住黎南洲、看他要做什么。
“云棠,時間還早,咱們順便來檢查一下昨晚的學習成果,好不好”
走到云棠身邊后,黎南洲才伸手按住面前的細腰、一把將人推到自己懷里,兩手把人攏住輕輕抱了一下。然后男人展開剛從自己身上剝下的里衣,披到懷中人身上。
分明行宮內一點也不冷,此處的寢殿更是一入秋就早早開始準備起來,連空氣中的溫度和香氣都跟皇城里清平殿中大致相同。然而柔軟的布料一罩住貓大仙,上面還尤帶著男人熱燙的體溫,卻叫云棠情不自禁打了個抖。
云棠立刻抬頭警惕地盯住男人的眼眸,然黎南洲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低聲勸哄
“來,乖乖,今天就穿這一件。”皇帝握著那小細胳膊、引導云棠自己往里面伸“你只要把袖子穿上,把上下幾處衣帶系正確了就行,好嗎”
黎南洲之前就說他要學會些簡單的自理,云棠本來覺得他既然曾為人類,對這些瑣事還不是無師自通。可昨晚的經歷證明自己似乎不行。
要穿就穿吧,云棠對此也沒什么反對意見,何況就算里衣穿戴相對復雜些、也還有黎南洲貼在旁邊親手指導。
而這個人還一邊攬著云棠指點他系腰帶,一邊同貓大仙閑聊。皇帝先是問問這小東西剛才在巡城禮上害不害怕只得到貓大人抬起美目輕蔑的一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