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出屋子,光著腳又沒關系。”云棠眨了眨眼睛,跟皇帝這樣講。
而黎南洲考慮了一下,也不要云棠自己走了,他直接將人一把抱起來走到外間,再放到長案后的貴妃榻上“第一回先不讓你走路。”皇帝跟小祖宗講條件“只是先穿在腳上,適應適應。”
云棠看了看他,不說話,又沉默著試圖去踢鞋子,卻叫黎南洲在下邊把他兩條撲騰的小腿夾住了。
這樣一番拉扯,還沒能糾纏出一個結果,童太監已經將從皇城帶到行宮中、安排在殿內當值的宮女太監全領過來了。能被選在正中六殿侍候的宮人其實早都被老掌筆一遍遍過了篩子,他選人一則是要來歷清白、背景關系清楚,且家世人脈能被他輕易拿捏在手中,一則不能有絕對的蠢人笨人,但也不要太大膽太有主意,必得能夠受教。
統管太監慣來頗有懾人的惡名,此番他沒安排掌宮掌事交代下面的人。
反而親將所有人宣到一處,雖所述之言的具體內容叫人覺得心驚肉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頂頭的大總管既然已說了,又陰惻惻地挨個盯著每人臉上的神色問他們明白了沒有,下頭的人自然都是強行咽下了童大內的交代,將其囫圇死記在心中。
而除卻統一的叮囑,掌筆內監還單拎出了白桃姐妹并阿細阿亞史姑姑數人,詳細給她們定下了往后專門跟隨祥瑞侍候的職位,又大略告知了一番她們要掌握的細務。
只旁的都還好,若說阿細是因為其受毛球喜愛、又本來跟阿亞有半個師徒關系才被選中,那白杏這個年紀小的就真不是老宦侍按照同云棠的親近關系徇私這個小丫頭實在有遠勝旁人一截的機靈。
她前些天在宮城里還被安王傷了,當時那血流了滿臉,將她姐姐都嚇得六神無主。也是回頭童太監才知道這女孩當日根本就只破了油皮,那滿臉的血是叫她自己抹開糊上的,而秦抒也真就趁此機會給當時的臨華殿來了一下狠手。
此時即便領了以后伺候祥瑞的差事,因著她進來也沒多久,也并不是立刻就能挨著云棠,她還要直接跟著童掌筆受一段時間親身教導。
但也就是這個小丫頭剛剛在老太監面前發問是不是任何職級更高的宮官也不能跟她們幾人探問祥瑞身邊的事情。
童太監眉頭一皺,自然聽出了這話里的不對勁,如隼的目光立刻冰涼地鎖在小姑娘臉上。這女孩卻輕輕一福,只是略作猶豫,便不顧她姐姐驚慌的拉扯,三兩句間把劉掌宮先時問小桃祥瑞去處的事和盤托出了。
她此時這般行事,便是因為小桃認為這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小杏卻在得知后一直想直接報予位置足夠高的大人知道。
白杏是感覺到了不對勁的本來這種想法還不強烈,但是賊人在靈犀宮的外圍擄走了云棠,當時引發了正中六殿一次緊急的排查,小姑娘就越發琢磨起這點異樣。
可小杏固然想要回報祥瑞待自家的大恩,她卻完全沒有機會接觸到秦女官那一級的人物。
她姐姐認為她說的都是小孩話,并不往心里去,而旁人白杏也無法取信阿細阿亞待她好,可叫她們知道些有的沒的可能反會害了人家;報與其他的管事和掌宮,又有誰能確保那些人就沒包藏禍心呢
何況一切也只是她的猜測不是嗎
其實按照正中六殿先前的規矩,確實有一條鐵律規定了下級宮人對上級宮人的問話和指令要無條件服從。但涉及到云棠的一切當不在此列,只是原先關于毛球的大事小情都由黎南洲總攬著,往下又有童掌筆和秦侍書時時照顧,而真正名義上伺候云棠的卻只有小桃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