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皇帝要這一刻鐘的時間做什么。
但是等童太監再次領著老太醫并一干宮侍魚貫而入,縱無人敢抬頭直視圣顏,還是有不少人隱約瞥到了皇帝下巴上三道可疑的紅痕,而祥瑞跟陛下似乎都換過了一套衣裳。
小祥瑞的一頭長發也簡單束了起來,在眾人進來時又乖乖在皇帝懷里窩著,臉在被子團團里越發顯得小,這回看到王奇人進來,他還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
“辛苦您了。”把手遞過去的時候,云棠很有禮貌地輕聲道。
可能是剛剛沖著黎南洲發了一通脾氣,他人這時倒顯得沒那么迷糊了,只是聽他費力呼吸的聲音、觀他眸中始終氤氳著的因高熱生出的水光,便知他此時此刻還是很難受。
王太醫也不由得跟著懸起心來
有的人天生招人疼,就是叫旁人看不得他受苦,恨不得將所有的苦難繁雜都為他解決干凈。他只要高高興興、漂漂亮亮地活著就行了。
老人一邊在心里作如此感嘆,一邊捏住那瘦成一小把的手腕再次細聽。
不過再高明的藥方,也很難在一劑下肚后立時見效,王奇人這時候更多是在判斷和觀察。
“祥瑞放心,不要怕。”見到云棠稍微精神了一點,老太醫忍不住將他當小孩一樣安慰
“祥瑞不過是邪風偶感,這才生了點病狀。臣給你開幾副藥方,喝上幾天就好了。”
聽到這話,云棠當下就是一個激靈,他立刻警惕地看看老太醫,又用那雙靈動得跟小貓如出一轍的眼睛抬頭看黎南洲。
剛才那種澀苦味道叫云棠此刻仍覺得記憶猶新,他是絕不可能再喝下第二口這種東西的。
可是他現在看皇帝,皇帝也不可能馬上說假話來哄他騙也騙不了多一會兒,最多再過一個時辰,就有別的藥湯在等著這小祖宗。
“沒事。別怕。”黎南洲只能把人胡亂拍一拍,口中含糊地哄。
也就是小貓大人病中神志不清明,才沒有立時尋根究底,以為這樣就算得到了保證。
云棠將信將疑地揪著皇帝領口一小塊衣料,心里仍然有點擔心黎南洲要灌他藥喝,卻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受到那一夢和這場病的影響,小貓大人正比任何時候都更強烈地賴著黎南洲。
“臣觀祥瑞的脈象變化不大,看來用藥并不妨礙。”
兀自診了半天的王太醫這時才把手中捏著的腕子小心放回枕旁,“臣過半個鐘再來看看吧。祥瑞要是還能睡著,不妨再睡些時候。”
老人仔細端詳著云棠的面色和此時的表征“臣瞧著祥瑞現在能平穩些了。高熱最易反復,趁著能好好休息便休息,倘若有胃口,也可以用一些清粥。”
說到這里,王太醫還有點嫌棄似的偷偷瞥了眼皇帝
“祥瑞身體底子倒不算差。只是太消瘦單薄了些,還是該養得結實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