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剛才換枕頭時小祖宗翻了個身,此時是背靠在皇帝身上。
黎南洲像做賊一樣謹慎動作,平素不凡的身手當下卻顯得格外笨重。
他幾乎花了一盞茶的時間才慢慢將自己挪開,翻身下床,然后他比量著手勢叫大宮女過來守在腳踏邊,自己這才出去了一趟。
在外面待了約有一刻鐘,皇帝就又回到寢閣中。
他離開的這段時間云棠意識也不太清醒,但睡得沒有先前安穩了,而一直到黎南洲回來,小貓大人好像才稍微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黎南洲輕手輕腳剛回到床邊,云棠就鉆過來把人纏住了。
“抱著”云棠暈暈乎乎道。
“嗯。”黎南洲剛去見了連夜辦差回來的秦抒,只是中間不放心、想回來看云棠一眼。待會還準備再反身走的。
可是他拿這個小寶貝沒辦法,看一眼就抽不了身了。此時就只能一手先把外面的袍服脫掉,一手摟著云棠。心想自己先陪著小東西吧,反正等不了多久又要讓人起來喝藥。
“抱著嗎”誰知云棠沒聽到他的聲音,含含糊糊又問。
“抱著呢。”黎南洲終于把外面那件衣服單手脫掉了,趕緊俯下身攬著人坐上床
“抱著呢。你摸摸,這不是朕的手嗎”
“嗯。”云棠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傻乎乎應了一聲,攥著黎南洲的手偏過頭又睡實了。
皇帝伸手過去摸摸他額頭還是在燒,只好歹不像半夜時那么燙手。
這一晚的折騰對云棠來說本身也算消耗,更別說他還在病中。
黎南洲打定主意等云棠把待會那頓藥喝下去,稍微吃點東西,就叫所有人都退出去,讓他結結實實睡一覺。
至于沒過多久就端來的那碗藥
皇帝整個后半夜也沒想出什么新的好辦法,更不敢優柔寡斷之下、再讓云棠氣虛體弱地跟他使勁鬧騰。
于是他還是乾綱獨斷地在云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人制住、把藥給小祖宗灌下去了。
老童當時就站在一邊,看到這一幕心疼得直抽抽。
可掌筆大人當然不能直接譴責皇帝什么,更不能講一些「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說」這種站著不腰疼的話。
很顯然祥瑞越早越平靜地用藥越有好處,而云棠現下精神不濟,情緒不高,想想那小毛崽以往的脾氣這時候恐怕道理也講不通。
不過當恢復自由的云棠一把奪過空了的藥碗扔出去,又揚起胳臂、手背順著那力道給了皇帝擦過側臉的一巴掌,老宦侍帶領眾人默默退到屏風以后,卻對這一幕視若無睹,任祥瑞對著皇帝陛下百般撲騰。
黎南洲也不說話,剛才獨斷專行的皇帝在這種時刻又變得逆來順受了。
而直待其他人走遠了,小貓大人弱聲弱氣的動靜才隱約從屏風內傳出
“你想要毒死我”云棠萬般委屈地指控道。
“胡說八道。”黎南洲把人往里抱了一些小東西睡一覺醒來后更有力氣了,帶得他都有一半身子要掉下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