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抒動作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寢閣緊閉的房門,想到里面正在熟睡的那個人,她就似乎又能在眼前看到那雙讓人迷醉的眼睛。
而這種「想」仿佛也帶著某種魔力一般,女官不由平心靜氣了些許。
秦抒定定心,整理了一下思路“這時節人手不足,要想抽調京畿的人回返恐怕也來不及,”侍書女官壓低聲音“臣想待會出去后,先傳信一封,叫葳陵的十二組調回來支應。”
她慢慢說著,看到皇帝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點頭應許。秦抒受到一點鼓勵,忍不住繼續爭取
“至于城西抓捕的人犯,屬下想巳時以前”
女官還是覺得半放棄他們已經抓捕到的成果有些可惜。
皇帝聽到這里心下微嘆,倒是沒有動氣“秦抒,能叫他們這時候丟出來的人,便是真知道些什么,他們知道的事情又會有多要緊”
秦抒不是想不到這個,但“只要能挖出一條線,四組一定能順藤摸瓜找下去。”
“可四組嚴刑逼供出來的,要是假的呢要是方向反了呢”
皇帝話音還沒落,看見秦抒的眼神,就知道她對自己出身的地方極有信心。
不過黎南洲處在他的位置上,即便是對自己手中握著的力量也并不絕對相信
“朕知道你們有藥。”皇帝的神情嚴厲了些,他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你們是能問出來「真話」,但你們問不出來真理。你怎么知道那幾個人的「真話」就是對的而不是那些人犯被誤導相信的秘密就憑其中兩人身上有教令的紋跡”
顧忌著正在里面休息的那個寶貝,黎南洲語氣始終不疾不徐,聲調也并不粗糲。
女官卻聽得神色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先前竟沒想到這么簡單的問題。
她在原地愣了一瞬,緊跟著腦子才突然清明了一些。秦抒抬頭看向皇帝,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恐懼,她往后一步,跪了下去。
“是屬下糊涂了。”
接連十數日焦頭爛額并沒叫秦抒感覺到一丁點身體上的疲憊。但似乎從昨晚突然收到重大斬獲、好像看到一點能抽絲剝繭的曙光了,她才開始陷在某種悶頭直沖的狀態里。
直到此時叫皇帝直言挑明。
“屬下明白該怎么做了。”秦抒聲音放得極輕。
“嗯”皇帝微微沉吟了一瞬,還是開口道“叫墨青待會跟你一起。”
墨青是獨立于暗部和龍部的另一條線,過去一直隱在暗處為皇帝辦事,若論經歷過往,也算秦抒的半個徒弟。
但這人跟柳紙青不同,他是皇帝儲備著在未來接替秦抒的人,兩人之間存在競爭關系。
原本過了這段時間,墨青是要去下塘的,既為了輔助后一步過去的鹿岐和阮靜瑤,也對這位己方陣營的阮氏女存有監視之意。
此時黎南洲突然發話,要墨青跟秦抒一起辦圣嬰教這件事,其意味不言自明。
女官深吸了一口氣,知道皇帝還是對自己先前的急躁行事存了不滿意。
她并沒有多說什么,這時候自然還是穩住心態、理清楚手里的差事最要緊
“屬下明白了,”隨著御案后的君王示意,秦抒再次站起身
“三組十組在各府邸盯著的人都沒動靜,屬下會要四組繼續加緊排查先前遺漏的區域。”鎮定下來后,秦女官也恢復了以往的爽利
“現在遞信,葳陵的十二組最早當能在明日黃昏后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