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還是搖頭。他舉起來手里的空盒子,這次是有點不高興地向皇帝示意
“我什么也不想吃。再給我兩塊糖就行。”
皇帝定定地看著人,此時此刻才真正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而本來在門邊站著的掌筆太監正無比心疼地往里探頭探腦,黎南洲打眼過去就知道這位親信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投過去的目光不自覺就非常嚴厲。
好在皇帝畢竟不是普通家庭里對溺愛孩子的爺爺奶奶毫無辦法的父母親,他警告的眼神一盯向老童,內監大人也只能把心思收回去。
可是這主仆之間的眼神交鋒卻被云棠看到了
小貓大人機敏地轉回頭,一下子就看到立在寢閣門口處的童掌筆。
他立刻從黎南洲身邊跳下坐榻,抱著他的空盒子幾步躥到老太監面前,又用方才對著黎南洲賣乖的眼神對付童掌筆
“老童”云棠一個字也不多說,只是機伶地笑著,又乖又甜蜜地把老人望住。
云棠這時候還并沒意識到是皇帝要對他吃甜食這件事下一個禁令畢竟黎南洲到現在也沒有對小貓大人直言的勇氣。
可想也知道掌筆大人再怎么想立刻滿足他,也只能苦著臉搖頭,并且放任鐵面無情的皇帝陛下三兩息間將小祥瑞抓了回去。
這番僵持最后的結果是云棠堅持不想吃正餐,而黎南洲跟他磨著磨著、突然靈光一現,把甜食禁令的主要責任推給了按約前來的王老太醫。
“朕先前叫你吃了這一大盒糖果點心,還被王奇人責怪了好半晌,”趁著老太醫還沒到,皇帝趕緊禍水東引
“要不然等王太醫待會來了,你自己問問他行不行”
黎南洲捏著那小手腕,滿臉的認真“王奇人說同意,朕就同意。”
才怪,就憑著這不肯吃飯的架勢,皇帝已經準備再次趕盡殺絕小祖宗周身十里地的甜品。
但云棠是信了的,畢竟他好像也能隱約意識到吃太多甜食且不想吃正餐絕對是叫所有醫生深惡痛絕的行為,甚至他似乎能想象到老太醫先前是怎樣跟黎南洲「發脾氣」。
皇帝的話還隱約引燃了云棠腦海中一絲微弱的火花
遙遠的畫面中,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長女性正瞪著眼睛看他,手里還拿著一只透明的、裝滿冰冷液體的玻璃瓶。
旁邊有一個感覺很親切的中年人正聽從白大褂的命令,將屋子里所有藏東西的地方都翻出來,收繳他藏在首飾盒里的糖果巧克力。
“小祖宗,這里面原來裝的項鏈和手表呢”那個中年人一邊抄他的家一邊問自己。
云棠正低頭看著長長的針頭扎進手背,聞言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可在回憶的場景中卻已辨認不清
“巧克力”不知怎么的,云棠突然微微恍惚了一下。
一陣極尖銳的頭痛像冰凌瞬間從他眉心穿刺過去,他身形一晃,剛才的畫面頃刻如水霧般完全消失、無蹤無際,而他原本白里透粉的臉色也在一剎那變得蒼白透明。
黎南洲立刻攬著腰將人抱住了,這突然的變故驚得男人神色一緊
“怎么了云棠”皇帝摸摸懷中人的小臉,竟久違地感覺到幾絲冰冷之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