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漸漸回到了小貓的身體,而那些不能言述的關心成了一股沖擊在心里的焦急,重新給云棠虛弱發軟的腿腳帶來了力量。他緊挨著男人的手臂,里倒歪斜地從柔軟的布料間慢慢爬出來,把自己貼在黎南洲還滴水的腰腹旁。
云棠仰著小腦袋有點不悅地看著黎南洲,沖著他輕輕叫了一聲。
去把自己弄干。神獸大人示意道。
“怎么了,想要什么”黎南洲眼神落在匆匆走近的王太醫身上,注意力卻還籠罩著云棠。
云棠張嘴輕輕叼了一口皇帝摸向他的手,又拽了拽這人還濕著的衣袖,終于無奈發覺皇帝實在太愚鈍了,不能細致入微地體察他神獸大人的所思所想。
無可奈何之際,還是深夜到來的王太醫醫者仁心,禮畢起身,一言道出此前無人提及的問題“秋夜寒涼,陛下也該速速換去濕衣,用碗姜湯,保重龍體才好。”
云棠贊同地輕輕“嗷”了一聲。
只是王太醫已經如此諫言了,周圍的宮人卻還未動,只默然地繼續自己方才的活計和狀態,好像不敢在皇帝身上施予半點擅自的舉動。
黎南洲心思確實一直未放在自己身上。
那一點濕冷的寒意對于他來說簡直不值一提,它能帶來的后果跟這小東西受寒生病的可能比起來更加無足輕重。
便是人類孩童也比成人脆弱得多,一場風霜可能就會帶走一條幼兒的小命。更遑論云棠只是個傻乎乎的幼崽,說是神獸,其實壓根沒什么不凡的神通,若是真生病了,恐怕滿天下也沒有一個大夫有經驗應對。
“王太醫還是先看看神獸吧。”皇帝輕描淡寫地帶回話題,“朕將它撈上來、帶回寢宮的時候,它一直在發抖,恐怕會受風著涼。還有那池中的藥草”那藥草多是熱性的,“對神獸可有什么妨礙嗎”
皇帝此時方有些后悔自己剛才太粗心了,想的也不夠周到。
這小東西這些日子是矯健機靈得多了,早一個月前腳軟跌跤的時候也不少,他既然把小崽留在浴殿內、還放在自己肩上了,便該留出幾分精力看顧好它。只怪他沒想到自己這次會格外昏沉,直到隱隱聽到擊水的聲響才驚醒過來。
那湯池的水對云棠來說如此深廣,以它的能力恐怕很難游回到岸上,這小毛球又最懼水,若是他當時沒有及時清醒
想到這里便讓皇帝感到難得的后怕,不覺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認為受了很大委屈的小貓崽身上,全然無暇理會自己的境況。
看著王太醫嘆了一口氣,放棄關心皇帝,轉而朝自己的方向伸過手臂,云棠往旁邊輕輕一跳,避開了老太醫的手。
貓崽再次輕叫了一聲,伸出小爪子搡了搡黎南洲的衣袖,見男人不明所以地望向自己,他低下頭輕輕舔了舔黎南洲手掌上殘留的水珠,然后在原地踩了踩小爪子,踟躕了一瞬,轉頭顫顫巍巍叼起方才用來包裹他的毯子,艱難地拖著那對貓崽來說的龐然大物,把干燥的毛毯邊角蓋到了皇帝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