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母妃的子諳善良純孝,即便是有過怪罪,想來也能體諒母妃一二。自從十年前入宮之后,我的生活便從來沒有一天是有色彩的,提前寫下這封信,是因為或許不知哪一天母妃便無力扛下這如深淵般的皇宮離你而去,這皇宮于我是折磨,是桎梏,若真有這一日,也是我終得解脫,愿子諳別怪罪母妃,別太過傷心。”
“母妃這一輩子最驕傲的事情便是能有子諳承歡膝下,讓母妃慰藉不已,你少年老成,從不叫母妃為你過多擔心,即便是你小小年紀便被迫離了我身邊出宮獨住,母妃也相信你能照顧好自己,你自幼便聰明過人出類拔萃,只是慧極必傷,你的未來還有錦繡山河,莫因母妃的事情太過耽誤了你。”
“細數我這一生,前半生活的極盡瀟灑,所以后半生如此煎熬,許是上天對我過多任性的懲罰,若說我這一生有沒有什么遺憾后悔的事情,那應該便是當年因為一時任性,在一個誤會之下便帶著還未出生的你遠走他鄉,不僅害自己和你落入這般田地,還平白無故傷了那個將我放在心尖上的一人的心。”
“你這般聰明,想來早已便對自己的身世起過懷疑,子諳,你的確不是蕭閎的兒子,我當年受他蒙騙進了宮,從此被迫受盡折磨,像他這般陰險齷齪的人,自然不配。子諳,你的親生父親遠在天洛,他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下,便是天洛國的攝政王,他武藝謀略樣貌秉性,無一樣不是天下絕頂,母妃能得他所愛,是三生之幸。”
“當年我因為一個誤會任性出走,他并不知我早已懷胎月余,也曾苦苦挽留,可我當時年少氣盛,只覺得走得瀟灑,如今悔已晚矣。你也莫要怪他這么多年來從未有音信,皆是因為我當年將話說的絕情,他也并不知你其實并非蕭閎的生子。”
“子諳,母妃的后半生已經飽嘗了任性的懲罰,如今也僅有一個遺愿,也只有你能替母妃達成,母妃懇求你,若是有機會與天洛攝政王謀面,替母妃向他問一聲,別來無恙,他這一生孤苦如斯,母妃傷他良多,若是余生能有你在他身前盡盡孝道,此生也算有所彌補了。”
“母妃還有最后一個遺憾便是不能看到子諳娶妻的那一天了,我的子諳眼高于頂,想必能夠看上的姑娘也一定是世間唯一,母妃不知道她喜好什么,當年一路奔忙,如今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便將母妃常年戴的這支鳳尾玉簪贈她,希望她不要嫌棄才是。最后,母妃惟愿你們心有靈犀此生不負,切不可像母妃這般落得如此的結局。”
蕭昀紅著雙眸看完所有的信紙,頓了良久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氣。
顧綰辭一直陪在他身邊,緩緩抬手覆著他的放在桌子上的手背,“子諳”
蕭昀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
蕭昀隨即將信封打開,只見其中果然有一只長長的匣子,蕭昀將匣子取出,便見里面躺著一支簪子。
“這是”顧綰辭見狀便開口詢問。
蕭昀將這支鳳尾玉簪取出便道“阿辭,母妃在信中說,當年她因為一場誤會帶著我任性離開來到天楚,才鑄就了后半生的痛苦,所以母妃便囑咐我們之間要兩不相負,莫要落得像她那樣的結局。”
顧綰辭聞言目光微微一動,看著蕭昀說道“容妃娘娘”
蕭昀看著她輕輕頷首,“母妃還在信中說,我的生父并非是蕭閎,而是天洛國的攝政王。”
顧綰辭微怔,她正欲開口,蕭昀便緩緩搖頭,看著手中的玉簪說道“阿辭,這枚簪子是母妃留給你的,母妃說,當年她帶著我一路流落,身上也已經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還望你不要嫌棄。”